“傻孩子——”她说,“你以为妈那些年是怎么把你养大的?靠什么?靠那点工资?靠那个死鬼留下的那点钱?”
她顿了顿。
“妈是干那个的。”她说,“在夜总会,在kTV,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。陪人喝酒,陪人唱歌,陪人——”
她停下来。
没说完。
可那没说完的话,我们都懂。
我望着她。
望着她那张脸。
那脸上没有表情。没有难过,没有羞耻,没有那种“我不想说”的东西。只有平静。只有那种“这就是事实”的平静。
“妈——”我说。
她抬起手。
捂住我的嘴。
“别说话。”她说,“听妈说。”
我闭上嘴。
望着她。
她开口。
那声音轻轻的,软软的。
“儿——”她说,“妈这辈子,陪过的男人多了。老的,少的,丑的,俊的,有钱的,没钱的,都有。妈早就习惯了。不就是脱了衣服躺那儿吗?不就是让他们摸让他们亲让他们——”
她停下来。
深吸一口气。
那气轻轻的。
“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她说,“妈早就无所谓了。”
我听着。
听着这些话。
那些话像刀子。
一刀一刀的。
扎在我心上。
她望着我。
望着我脸上的表情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从那眼睛里溢出来,从那亮亮的光里溢出来。
“可你不一样。”她说。
那五个字像五团火。
“你不一样。”她又说了一遍,“你是妈唯一爱的人。”
唯一爱的人。
那五个字像五座山。
压在我心上。
我望着她。
望着她那亮亮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有东西——是真的。是真的那种“我只爱你”的真。
“妈——”我说,那声音抖抖的,“那我——那我算什么?”
她望着我。
“什么算什么?”
“我——”我说,“我是你的儿子。是你的男人。可现在——你要去陪那个胖子。那我——那我算什么?”
我停下来。
那话从嘴里出来,轻轻的。
“一个可怜的绿帽丈夫吗?”
那七个字像七颗针。
扎在这帐篷里。
扎在我们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