液压门开启,范智帆踏入囚室。
门在他身后关闭的瞬间,一个声音从隔壁传来:
“嗨,兄弟。”
是艾伦。
他正趴在观察孔上,那只深棕色的眼睛透过狭小的玻璃盯着范智帆,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惊讶——甚至可以说是震惊。
“你好像没事啊?”艾伦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里面的不可思议几乎要溢出来,“那个藏书人可怕的很,我见过三个人从他那里回来——一个疯了,一个残了,一个……直接进了焚化炉。你居然……没事?”
范智帆缓缓转身,走到观察孔前。
他的脸贴近玻璃,灰蓝色的瞳孔与艾伦深棕色的眼睛在狭小的空间里对视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艾伦能看清范智帆瞳孔深处那片冰冷的平静,能感受到那股无声的、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压力。
然后,范智帆开口。
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刺入耳膜:
“你希望我有事?”
艾伦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那只深棕色的眼睛里,瞬间掠过真实的恐惧。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——尽管两人之间隔着厚重的钢化玻璃和混凝土墙,但那股无形的威压,还是让他脊椎凉。
“不敢……不敢……”艾伦的声音变得干涩,他咽了口唾沫,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,“兄弟你别误会,我就是……好奇。”
范智帆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然后,他缓缓移开目光,转身走向床铺。
“你最好,”他的声音从囚室深处传来,平淡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寒意,“你的情报价值有用。”
艾伦站在观察孔后,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。
他盯着范智帆的背影看了很久,才缓缓呼出一口气。
(艾伦内心:操……这家伙……到底什么来头?藏书人搞不定他……纳迪尔……他能搞定吗?)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最终还是对着观察孔轻声说:
“ok,问题的。放风最后时间了,东侧厕所第三个隔间。我等你。”
说完,他离开了观察室。
脚步声远去。
范智帆在床铺上坐下,闭上眼睛。
(范智帆内心:马修……原来是他。七年前伊戈提起过,说有个背叛者坠崖,生死不明。没想到躲在这里,成了‘藏书人’。他试探我与伊戈的关系,是在评估风险——若我与伊戈关系密切,杀我会引来伊戈的报复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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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缓缓睁开眼,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泛起一丝极淡的冷光。
(范智帆内心:但他不敢赌。所以暂时不会动我。那么……接下来要应付的,就是纳迪尔了。)
他看了一眼腕上的电子镣铐。
幽蓝的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闪烁,像某种倒计时。
……
傍晚五时四十分|“坟墓”中央天井区·放风时间
夕阳无法抵达地下,但监狱有自己的人造黄昏——头顶的led灯带从冷白切换为暖黄,亮度降低百分之三十,模拟日落的氛围。
这是“坟墓”一天中唯一的“自由”时间,持续一小时。囚犯们被允许进入中央天井区——一个直径五十米、挑高二十米的巨大圆形空间,顶部是强化玻璃穹顶,外面是虚假的星空投影。
天井区分为几个区域:东侧是健身区,有简陋的单杠和哑铃;西侧是阅读区,有几张固定在地面的长椅和一本永远缺页的杂志;南侧是社交区,囚犯们可以在这里聚集交谈;北侧则是……禁区。
那里立着一块生锈的铁牌,上面用红漆写着:
“医疗废弃物处理区·未经许可禁止入内”
但所有人都知道,那里是“坟墓”里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。
狱警不会管——只要不闹出人命,不影响秩序,他们乐于看见囚犯们自行“清理”内部问题。
范智帆踏入天井区时,立刻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异常气氛。
太安静了。
往常这个时候,健身区会有囚犯在锻炼,社交区会有低沉的交谈声,阅读区会有人假装看书。但今天,所有人都集中在南侧,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同一个方向——
纳迪尔。
他正坐在社交区中央唯一的一张金属长椅上——那是他的“王座”。他赤裸着上半身,露出那身布满伤疤和刺青的躯体,胸口那个恶魔头颅刺青在暖黄灯光下栩栩如生,仿佛随时会破皮而出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匕——不是监狱里的违禁品,而是用磨尖的金属片和布条自制的简陋武器。他正用匕的刃尖,慢条斯理地修剪自己的指甲。
动作很随意,甚至有些慵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