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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1章 请神容易青天难送(第1页)

……

【派出所内的对峙·烈日下的阴云】

温城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的询问室内,空气黏稠而滞重。

天花板上的老式风扇有气无力地转动着,出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的单调噪音,非但没能驱散盛夏午后的闷热,反而将那掺杂着汗水、烟味和劣质清洁剂的气息搅动得更令人窒息。日光灯管出惨白的光,照在淡绿色墙漆剥落的墙壁上,也照在室内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上。

吕云凡坐在靠墙的塑料椅上,姿态放松,背脊却挺直如松。他穿着那件简单的深灰色t恤,袖口挽至肘部,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,皮肤是健康的麦色,刚才徒手撕裂汽车翼子板的那双手,此刻平静地交叠放在膝上,指节分明,看不出丝毫颤抖或损伤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沉静地看着对面墙上“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”的红色标语,像是在研究某种抽象艺术。

相比之下,坐在他对面长条桌后的陈天豪,则是另一番景象。

这位强盛集团的太子爷已经换了一副嘴脸——不再是街头叫嚣的跋扈模样,而是眼圈微红,神情委屈中带着愤懑,正对着负责记录的年轻民警声泪俱下地“控诉”。

“警察同志,您可得为我做主啊!”陈天豪指着自己胳膊上几处几乎看不见的、可能是倒地时蹭到的浅淡红痕,“您看看!看看!这就是证据!还有我的车!三百多万的迈斯拉啊!我刚提不到三个月!被他硬生生给撕了!这得多大仇多大怨?这根本就是故意毁坏财物!是蓄意伤害未遂!是……是恐怖行为!”

他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笔录纸上。

负责记录的民警小王,是个入警刚满两年的小伙子,眉头紧锁,笔尖在纸上悬停,有些无奈。他见过无理取闹的,没见过这么能演的。行车记录仪的初步回放(交警已调取)和周围群众手机拍摄的片段都显示,明明是陈天豪危险驾驶在先,叫人群殴在后,怎么到了他嘴里,就完全颠倒黑白了?

“陈先生,请您冷静一点,事实情况我们会全面调查。”坐在主位的派出所副所长张建国,一位四十多岁、面容黝黑敦实的中年警官,沉声开口。他经验丰富,一看这阵仗就知道麻烦不小。一方是本县纳税大户的公子,一方是……看起来普通但身手惊人、气度不凡的男人。最麻烦的是,现场还有那么多群众拍了视频,这事捂不住。

“调查?还调查什么?!”陈天豪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一次性水杯跳了跳,“事实清清楚楚!就是他动手打人砸车!张所,我可是守法公民,我们强盛集团每年给县里创造多少税收、解决多少就业?现在我在家门口被人这么欺负,你们要是不严惩凶手,我……我让我爸找县领导说理去!”

赤裸裸的施压。

张建国脸色不变,心里却叹了口气。他看了一眼始终沉默不语的吕云凡,又看了看旁边房间里正在做笔录的许婧溪、吕晨曦和周薇(周薇作为“自卫方”也需要陈述),感到一阵头疼。按程序,这类纠纷如果能调解最好,但看陈天豪这架势,分明是想把对方往死里整。

“陈先生,调解也是处理纠纷的一种方式……”张建国试图缓和。

“调解?不可能!”陈天豪斩钉截铁,恶狠狠地瞪着吕云凡,“必须拘留!不,要刑拘!让他坐牢!赔得他倾家荡产!”

就在这时,询问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
一名辅警探头进来,低声道:“张所,陈万山陈总来了,在接待室。”

张建国心中一凛,果然来了。他站起身,对吕云凡道:“吕先生,请稍等。”又对陈天豪说:“陈先生,你也冷静一下,你父亲来了。”

陈天豪眼睛一亮,瞬间有了主心骨,挑衅似的瞥了吕云凡一眼,那意思很明显:你完了。

吕云凡依旧平静,甚至微微颔,仿佛来的不是对方搬来的救兵,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访客。

【资本的面孔·陈万山的“讲道理”】

派出所二楼的小接待室,空调开得很足,与楼下的闷热仿若两个世界。

陈万山坐在皮质沙上,五十出头的年纪,保养得宜,头梳得一丝不苟,穿着面料昂贵的藏青色polo衫和休闲裤,手腕上是一块百达翡丽的星空腕表,在室内灯光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。他脸上带着商人惯有的、看似和煦的微笑,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,却闪烁着精于算计和久居上位的光芒。

他并非独自前来。身后站着一位提着公文包、戴着金丝眼镜、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——是他的私人法律顾问,姓赵,在温城法律圈颇有名气,尤其擅长处理“疑难杂症”。旁边还有一位秘书模样的年轻女子,捧着平板电脑,随时准备记录。

“张副所长,打扰了。”陈万山见张建国进来,并未起身,只是笑着点了点头,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,“犬子年轻气盛,在外面惹了点麻烦,还要辛苦你们公安机关处理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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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建国在他对面坐下,心里明镜似的。这位陈总可是温城的名人,强盛集团涉及地产、酒店、物流多个领域,据说在市里、省里都有关系网,是真正的地头蛇。他说话越是客气,背后的压力可能就越大。

“陈总客气了,这是我们的职责。”张建国公事公办地说,“事情经过我们正在调查,目前看是双方因行车纠纷引的冲突,各有损伤。您看……”

“哎,年轻人开车,有点火气在所难免。”陈万山摆摆手,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,“天豪那孩子我知道,脾气是急了点,但本性不坏。这次估计也是对方有错在先,把他逼急了。当然,他叫人来,这肯定不对,我已经严厉批评过他了,回头一定让他给那位女士和小朋友诚恳道歉,该赔的医药费、精神损失费,我们一分不少。”

他话锋一转,笑容略微收敛:“但是,张所,一码归一码。天豪有错,该教育教育,该处罚处罚,我们认。可对方那位……吕先生是吧?他的行为,就不仅仅是过激了吧?光天化日之下,徒手毁坏价值数百万的财物,这性质有多恶劣?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民事纠纷,涉嫌刑事犯罪了!这对我们温城良好的营商环境、社会治安形象,会造成多么负面的影响?要是传出去,外地客商还敢来我们这里投资吗?”

一番话,冠冕堂皇,滴水不漏。先承认儿子小错,把己方放在“知错能改”的道德低点,然后迅拔高,将吕云凡的行为定性为危害营商环境的刑事犯罪,一下子把个人冲突上升到了地方经济展的层面。

张建国听得心里沉。他知道陈万山这是在施压,而且角度选得非常刁钻。

“陈总,吕先生的行为确实过激,但根据现场证据,他是在对方叫来的人试图暴力砸车、攻击其家人车辆时进行的制止……”张建国试图解释。

“制止?”陈万山身边的赵律师推了推眼镜,开口了,声音平稳而专业,“张所长,即便是制止不法侵害,也要遵循必要性原则。对方持械,我方当事人可以采取相应的防卫措施,但徒手撕裂车辆翼子板,这明显出了必要限度,属于防卫过当,甚至可能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。更何况,据我方当事人陈述和现场部分视频显示,在对方人员已被制服、失去攻击能力后,吕先生仍然实施了毁坏车辆的行为,这很难用‘制止’来解释。”

律师就是律师,切入点精准,逻辑严密。

“而且,”陈万山接过话头,叹了口气,显得忧心忡忡,“张所,我不是为我儿子开脱。我是担心啊。你看这位吕先生,身手这么……了得,行事又如此不顾后果,万一他今天针对的不是车,是人呢?万一他以后在社会上再遇到点不顺心,又做出什么极端举动呢?这对我们老百姓的安全,是多大的隐患?公安机关是不是应该对这种有暴力倾向、危险系数高的人员,进行必要的……管控和教育?”

管控和教育。话说得委婉,意思却很明确——抓起来,关进去。

张建国感到压力如山。陈万山父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,律师从法律层面施压,陈万山本人则从社会影响和“大局”角度施压。他一个派出所副所长,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按本心,他更倾向于吕云凡是自卫过当,但对方背景深厚,言辞犀利,而且……吕云凡那惊人的身手和淡定的态度,也确实透着不寻常。

“陈总,赵律师,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。”张建国斟酌着用词,“我们会依法依规,全面调查,公正处理。不过,目前双方都需要做笔录,固定证据,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……”

“理解,完全理解。”陈万山笑容重新浮现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“张所,依法办事,我们肯定支持。不过呢,有时候法理之外,也有人情,有大局。天豪这孩子,我回头一定严加管教。对方那位吕先生,如果确实是一时冲动,认错态度好,赔偿到位,我们也不是不能商量。但要是态度强硬,拒不认错……”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看着张建国,“那为了社会的安定和谐,该采取的措施,还是要采取的。我相信,局里领导,也会支持这个方向的。”

局里领导。这几乎是明示了。

张建国后背渗出冷汗。他知道,今天这事,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。

【暗室密谈·权力的倾斜】

就在张建国在接待室承受压力时,派出所所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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