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“试穿者三”的名字,竟是一片空白,像在等待被填上。
他冲回前铺,女人已不见,只留下那件寿衣,静静躺在桌上。更诡异的是,寿衣的领口,别着一枚锈迹斑斑的缝纫机针——正是他母亲生前最常用的那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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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颤抖着拿起针,针孔中竟缠着一缕长,乌黑,微卷——和他母亲的式一模一样。
夜幕降临,子时将至。
赵铁柱把寿衣锁进铁柜,用铁链缠了三圈。他坐在缝纫机前,手里攥着那枚针,盯着钟表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。
突然,地窖传来“咔哒”一声。
他猛地回头,缝纫机的踏板,自己动了。
针头起落,红线飞驰,一件新的寿衣正在成型。布料是暗红的,和孙七带来的那块一模一样。衣领处,已绣上一个“赵”字。
他冲过去想砸了机器,可缝纫机突然停了。
针头高高抬起,针尖上,挂着一缕头——和他母亲的一模一样。
钟表指向十一点五十九分。
门外,响起轻轻的敲门声。
“赵师傅,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,“我来取我的寿衣了。”
赵铁柱浑身僵住。
那是他母亲的声音。
三、
门没锁。
赵铁柱的手僵在缝纫机踏板上,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裤腰。门外那声“我来取我的寿衣了”,像一根锈铁钉,狠狠钉进他耳膜。那声音太像母亲了——不是记忆里的温软,而是带着一种阴湿的、从地底渗上来的腔调,尾音微微上翘,像针尖挑开布料。
他没敢应声。
敲门声停了。
可缝纫机又动了。
这一次,不是自动。是有人在踩踏板。
他猛地回头——缝纫机前空无一人,可踏板却一上一下地动着,针头飞起落,红线在暗红布料上穿梭,绣出一行小字:
“衣不归,人不散,魂不灭。”
赵铁柱抄起墙角的铁钳,砸向缝纫机。铁钳落下,却像砸在棉花上,出“噗”的一声闷响。缝纫机毫无损,针头依旧起落,仿佛在笑。
他喘着粗气,忽然现——那件正在缝制的寿衣,尺寸不对。
不是成人,而是孩童的大小。
他脑中轰然一响。
——他有个妹妹,赵小梅,七岁那年高烧不退,死了。母亲哭瞎了眼,亲手缝了件寿衣,说“我闺女走得干净,不能穿别人的衣”。可后来,那件寿衣不见了,母亲只说“烧了”。
可现在,这件童装寿衣的领口,绣着一个“梅”字。
是他妹妹的名字。
赵铁柱颤抖着伸手,刚触到布料,缝纫机突然“咔”地一声停了。
针头高高抬起,针尖上,挂着一滴血。
血滴落下,正落在寿衣胸口,晕开成一朵诡异的梅花。
地窖的门,无声地开了。
他一步步走下台阶,手电筒的光束在潮湿的砖墙上晃动。地窖角落,那口老樟木箱不知何时被打开了,里面堆着十几件叠好的寿衣,每一件都绣着一个名字——孙七、李建国、王婶……还有他自己的名字。
最底下,压着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他抽出来,翻开。
不是寿衣簿。
是一本“阴寿账”。
上面用朱砂写着:
“赵氏裁缝,代天续命,借寿者需以命偿。已借七人,尚欠三魂未归。”
账本最后一页,画着三件寿衣的图样。第一件是孙七的,第二件是李建国的,第三件——是那件童装。
旁边批注一行小字:
“小梅之衣,非为死,乃为引。引魂归位,衣债方清。”
赵铁柱跪在地上,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母亲不是为了给妹妹送行才缝寿衣。
她是用妹妹的命,向“那边”借了阳寿——借给了谁?是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