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小体弱多病,五岁那年就断了气,是母亲用“阴丝”缝了件寿衣,替他“续命”。可代价是,他必须在二十年后,归还三件“试穿者之命”,否则,他活不成,妹妹的魂也永世不得生。
而孙七,是第一个“引路人”。
李建国,是第二个。
现在,第三件衣已成。
只差一个试穿者。
他冲上地面,想烧了那件童装寿衣。可刚走到铁柜前,铁链竟自动松开,柜门缓缓打开。
寿衣静静躺在里面,针脚泛着幽光。
突然,门外传来孩童的笑声。
清脆,天真,却冷得刺骨。
“哥哥,”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,“我的新衣呢?”
赵铁柱浑身一僵。
那是他妹妹的声音。
可他妹妹,已经死了二十年。
他缓缓打开门。
雪地里,站着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,约莫七八岁,脸蛋冻得通红,手里攥着一只破旧的布娃娃。她抬头看他,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哥哥,”她笑,“我回来了。”
赵铁柱的呼吸停了。
他看见,小女孩的布娃娃,穿着一件小小的、暗红的寿衣。
和他刚缝好的那件,一模一样。
四、
赵铁柱站在门口,雪落无声。
妹妹赵小梅仰着脸,眼睛像两口深井,映不出光。她手里那只会动的布娃娃,穿着那件迷你寿衣,针脚与他缝制的一模一样,甚至连领口那个“梅”字,都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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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哥,”她轻轻晃着娃娃,“你忘了我最爱红衣服了吗?”
他喉咙紧,想说“你不是小梅”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这声音,这神态,这爱红衣的执念——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可他知道,不可能。二十年前那场高烧,她走时才七岁,尸体在他怀里僵硬,寿衣是他亲手缝的。
可现在,她站在这里,呼吸着,笑着,像从未死过。
“你……怎么回来的?”他终于挤出一句话。
“妈妈说,只要哥哥把衣缝好,我就能回来。”她抬起小手,指向缝纫机的方向,“她说,我穿的不是寿衣,是‘归魂衣’。”
赵铁柱脑中轰然一响。
归魂衣——他从未听母亲提起过。寿衣是送人走的,归魂衣却是引人回的。传说中,只有至亲之魂,以血为引,以执念为线,才能织就。可这种衣,早被阴司列为禁物,违者魂飞魄散。
他猛地回头看向缝纫机。
那台老机器不知何时又动了。
针头起落,红线飞驰,正在缝制第四件寿衣。
这件衣,尺寸正常,是成人的。
领口绣着一个名字:孙七。
可孙七已经死了——昨夜王婶的尸体旁,他亲眼看见孙七穿着寿衣,嘴角带笑,像是解脱。
可现在,缝纫机却在为他缝第二件。
赵铁柱忽然明白了——试穿者不是死人,是“命定之人”。
孙七没死。他只是“试穿”了第一件,成了“引路人”,而真正的“归魂”,还没来。
他冲回地窖,翻出那本“阴寿账”,在“小梅之衣”的批注下,现一行极小的字,像是用血写成:
“归魂需三衣:一引魂,二借命,三偿债。孙七为引,李建国为命,赵铁柱为债。”
他手一抖,账本落地。
原来,从他接下第一单开始,他就注定是最后一个试穿者。
他才是那个,必须死的人。
“哥哥,”小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你怕了吗?”
他转身,看见她已走进铺子,站在缝纫机前,小手轻轻抚过那件为孙七缝制的寿衣。
“妈妈说,你若不穿,我就永远回不来。”她抬头看他,眼睛里泛起水光,“你不想我回来吗?”
赵铁柱跪在地上,泪如雨下。
“我想,可你不该以我的命为代价……”
“不是你的命。”小梅忽然笑了,笑容诡谲,“是你的‘魂’。你忘了,你五岁那年就死了。妈妈用‘阴丝’把你缝了回来,可你的魂,一直卡在阴阳之间。现在,该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