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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七年之约（第4页）

除非……

一个想法在她心中萌芽，危险但可能是必要的。

第七个月的最后一周，王室特使罗兰德再次来访。这次他没有带大队人马，只带了两个贴身护卫，而且表情比以往更加严肃。

“我们现了异常现象，”在战略室里，罗兰德开门见山，“南海的方舟基地，三个月前开始出现‘失踪事件’。不是人员失踪，是物品——食物、工具、魔法材料，会无缘无故消失，然后在别的地方重新出现，但状态改变了：食物腐坏，工具锈蚀，魔法材料失去能量。”

艾琳娜立刻警觉：“能量逆流？”

罗兰德点头：“我们的法师检测到了微弱的虚空能量残留，而且能量流动方向是从现实流向虚空。这符合你报告中提到的‘收割者标记’特征。”

“方舟基地被标记了，”艾琳娜说，“收割者知道那里是重要的节点。”

“不止方舟基地，”罗兰德取出一张地图，上面标记了王国的十几个地点，“过去半年，全国各地都出现了类似的‘异常失窃’事件，模式相同：物品消失，虚空能量残留，能量逆流。王室的情报网络已经确认，这不是巧合，也不是普通的盗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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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琳娜看着地图上的标记点：银月堡（南墙）、灰岩城（旧港区）、王都魔法学院、南海方舟基地、东境铁矿、西境森林……每个地点都是重要的资源点或战略位置。

“它们在评估，”她低声说，“评估我们的关键基础设施，评估我们的反应能力。当它们完成评估，就会开始下一阶段——清除威胁，转化资源。”

“威胁指的是什么？”罗兰德问。

“有能力对抗虚空的人，”艾琳娜说，“法师、骑士、任何有特殊能力或知识的人。还有……像莉莉安这样能看见它们的人。”

罗兰德沉默了很久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：“王室最高机密会议上周做出了决定。如果收割者威胁确认，我们将启动方舟计划，撤离选定人员，然后……激活‘净化协议’。”

艾琳娜的心沉了下去：“净化协议是什么？”

“一种覆盖整个大陆的大规模魔法阵，”罗兰德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设计目的是清除所有虚空能量污染，包括被标记的人、地点，以及……可能存在的收割者先遣者。代价是，魔法阵范围内的所有魔法能量会被抽干，可能需要数十年才能恢复。”

“你们要把整个世界变成魔法荒漠？”艾琳娜难以置信。

“比被收割者吞噬好，”罗兰德说，“至少土地还在，生命还在，只是失去了魔法能力。而没有魔法，收割者对世界的兴趣也会大减。”

“你们问过民众吗？问过那些会被‘净化’掉能力的人吗？”

“为了整体生存，少数人的牺牲是必要的，”罗兰德看着她，“艾琳娜，七年前你做出了妥协，因为你明白这个道理。现在，我需要你再次妥协——支持净化协议，协助王室识别和标记所有需要被净化的目标和地点。”

战略室陷入死寂。窗外的训练场传来骑士们的呼喊声，那是年轻的生命在为保护世界而训练，却不知道他们保护的世界可能选择放弃魔法，放弃他们的一部分。

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艾琳娜问。

“那么银月堡将被视为叛乱势力，”罗兰德平静地说，“王室军队会接管这里，你和你的核心成员会被逮捕。净化协议依然会执行，只是少了你们的配合，可能会更……粗糙。”

威胁。这次是明确的威胁。

艾琳娜看着罗兰德，这个七年来一直在妥协和坚持之间走钢丝的男人。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疲惫，看到了他肩上的重担，但也看到了他选择的路：牺牲一部分，保存整体，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生存概率。

一条理智的路。一条冷酷的路。

一条她无法再走的路。
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，”她最终说，“给我三天。”

罗兰德点头：“三天后，我需要明确的答复。同时，王室需要莉莉安——她的能力对识别标记点至关重要。”

“她只是个孩子。”

“她是目前已知唯一能稳定看见收割者标记的人，”罗兰德说，“为了王国，她必须配合。你可以陪着她，但必须配合。”

他留下这句话，离开了战略室。

艾琳娜独自站在地图前，看着那些标记点。收割者的阴影在逼近，王室的净化协议在准备，而洛凡在虚空中孤军奋战。

她需要选择。需要一条新的路。

深夜，她来到莉莉安的房间。女孩还没睡，坐在窗边看着夜空，掌心的印记在黑暗中散着微弱的银光。

“莉莉安，”艾琳娜轻声说，“如果我告诉你，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你帮助洛凡，帮助保护世界，但会很危险，甚至可能改变你的人生……你愿意听吗？”

女孩转过头，灰色眼睛在月光下清澈而坚定：“我愿意，大法师。从七年前我活下来的那天起，我就知道我的生命不只是为了自己。”

艾琳娜在床边坐下：“洛凡在虚空中需要一个锚点，一个能稳定连接现实世界的点。你掌心的种子可以成为那个锚点，但需要你主动‘种下’它——不是种在手上，而是种在你的灵魂深处。”

“种下之后呢？”

“你会成为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，”艾琳娜说，“洛凡可以通过你更稳定地投射力量，你也可以通过他看到虚空的景象。但代价是……你可能会逐渐‘非人化’。你的感知会扩展，你的存在会同时存在于现实和虚空，你可能再也无法像普通女孩一样生活。”

莉莉安静静思考。窗外，北境的寒风吹过塔楼，出呜咽般的声音。

“哈罗德大师说过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和使命，”她最终说，“我的天赋让我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，那我的使命就是利用这份天赋，保护那些看不见危险的人。”

她伸出手，掌心朝上，银色的印记像活物般微微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