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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镜像之渊（第3页）

“也许‘我’从来就不只是莉莉安·灰岩，”女孩微笑，“从七年前我活下来，从银树在我灵魂中生长，从我与洛凡连接的那一刻起，我就已经不再只是那个灰岩城的小女孩了。”

没有人能反驳。因为每个人都能看到她眼中的银光，感受到她身上那种越年龄的沉静。

“第三键，”代理人说，“直面递归吞噬者的凝视者，已经确认是莉莉安。三键集齐，但还需要一个同步的‘节点’——一个能将三股力量在精确同一瞬间协调统一的载体。”

“载体需要什么条件？”埃德加问。

“需要同时连接现实、虚空和逻辑层面，”代理人说，“需要能够承受三种完全不同力量的冲击。需要……一个已经部分非人化的存在。”

所有人再次看向艾琳娜。她左半身的黑色水晶，右半身的人类血肉，正是现实与污染（扭曲的逻辑）的混合体。

“再加上我的烙印连接着艾瑟兰血脉和世界之心，”艾琳娜说，“确实，我是最合适的载体。”

“但载体的结局是什么？”莉莉安问。

代理人沉默了。片刻后，他说：“根据楔子的模拟计算，载体在三键同步后存活的概率是……零。即使侥幸存活，也会彻底失去自我意识，变成一个纯粹的能量节点，永远固定在同步生的位置。”

艾琳娜笑了，那笑容里有释然：“所以最终，我们三个都要付出代价。你格式化，莉莉安被改变，我消失。听起来很公平。”

“不公平！”莉莉安站起来，眼中银光闪烁，“一定有其他方法！我们牺牲自己，然后呢？就算成功了，世界被拯救了，但我们都不在了，那拯救还有什么意义？”

“意义在于其他人可以活下去，”艾琳娜温柔地说，“哈罗德可以继续他的研究，埃德加可以守护银月堡，铁炉堡的矮人、永歌森林的精灵、灰岩城的居民……他们都可以继续他们的生活。”

“但你的生活呢？洛凡的生活呢？我的生活呢？”莉莉安的眼泪流下来，是银色的泪，“我们也有活下去的权利！”

艾琳娜走到她面前，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抚摸她的头：“孩子，有时候权利和责任是对立的。我们拥有力量，所以我们承担代价。这不是公平，这是……选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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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向所有人：“现在，我们需要决定。是冒险尝试这个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的计划，还是寻找其他方法？但说实话，我们没有时间寻找其他方法了。”

哈罗德计算着：“矮人装置需要准备两小时，精灵梦境编织需要一小时，莉莉安连接洛凡需要准备，艾琳娜作为载体需要调整状态……我们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决定。”

就在这时，城堡外传来尖锐的警报声。

一名骑士冲进来：“逻辑之眼又睁开了！而且……它在分裂！”

所有人冲到窗边。远方的天空中，那只银灰色的逻辑之眼确实睁开了，但瞳孔中出现了裂痕。裂痕蔓延，眼睛一分为二，二分为四，四分为八……最终，天空中出现了八只较小的逻辑之眼，排列成一个规则的八角形。

更可怕的是，每只眼睛的颜色都不同：黑、白、红、蓝、绿、黄、紫、灰。每只眼睛都代表着一种不同的逻辑体系，它们之间开始相互“论证”，产生了新的、更复杂的悖论。

污染云的扩散度突然加快，云中开始落下更危险的东西：逻辑链。一条条由命题构成的锁链从云中垂下，触及地面时，会将周围的一切“逻辑化”——变成纯粹的数学结构。

一条锁链击中了银月堡的防护罩。防护罩开始变形，魔法符文被解构成基础逻辑单元，然后重新组合成完全不同的结构。

“它在攻击我们！”埃德加大喊。

“不，”代理人分析着，“它在……学习。它通过攻击不同的有序结构，收集数据，完善自己的逻辑模型。当它完成学习，就会开始真正的吞噬。”

第一条锁链击穿了防护罩，接触到城墙。石头立刻开始变化，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几何图案，然后图案开始旋转、重组，城墙的一部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自我证明的数学公式。

公式证明到一半时，遇到了矛盾。然后那一部分城墙爆炸了，不是物理爆炸，而是逻辑爆炸——空间本身在那里扭曲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、不稳定的悖论泡。

“我们必须立刻行动！”格伦·铁砧喊道，“再等下去，整个城堡都会变成逻辑实验场！”

艾琳娜转身看向众人：“时间到了。投票吧。赞成执行三键同步计划的，举手。”

她第一个举手，尽管动作因为黑色水晶而僵硬。

代理人第二个举手。

哈罗德和埃德加对视，然后缓慢举起手。

格伦犹豫了一下，也举起了手。

莉莎·晨星闭上眼睛，片刻后睁开：“精灵梦境编织需要自愿者。我自愿作为可能永远无法醒来的那个人。”她也举起了手。

所有人看向莉莉安。

女孩站在窗边，看着天空中那八只逻辑之眼，看着正在崩溃的防护罩，看着远方被污染的、逐渐失去色彩的世界。

她想起灰岩城的街道，想起港口的海风，想起银月堡的训练场，想起哈罗德教她魔法的耐心，想起艾琳娜保护她的坚定，想起洛凡在虚空中的孤独守望。

她也想起那些她不认识的人：铁炉堡的矮人，永歌森林的精灵，王都的居民，田野里的农夫，城镇里的工匠……无数普通人的生活，正在被逻辑的冰冷所威胁。

然后她转身，眼中银光坚定。

“我同意执行计划。”

她的手举了起来。

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
“如果我们成功了，如果我们奇迹般地活下来了，”莉莉安说，“我们要一起去看灰岩城的海，去看铁炉堡的熔炉，去看永歌森林的月光。我们要活着，看到我们拯救的世界。”

艾琳娜的眼中有了泪光。她点头：“我答应你。”

“那么，”代理人说，“开始倒计时。六小时后，满月升到最高点时，执行三键同步。”

三、月升之前

接下来的六小时，银月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准备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