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人工程师们在城堡地下忙碌,检查物理干扰装置的每一个齿轮和管道。精灵法师们在仪式室绘制梦境法阵,莉莎·晨星坐在阵眼,已经开始进入浅层冥想。哈罗德和埃德加在准备辅助法术,同时指挥骑士们疏散非战斗人员到城堡最安全的区域。
莉莉安在自己的房间里,进行最后的连接准备。她坐在银树法阵中,掌心的包容符号和递归吞噬者的约定印记在缓缓旋转。她在意识中与洛凡建立连接:
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洛凡的回应模糊而重叠:“准……备……但危险……我会……失去控制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递归吞噬者……在我里面……种下了种子……传输知识时……它可能……一起过来……”
莉莉安感到一阵寒意:“你能阻止吗?”
“正在尝试……但不保证……如果失败……你接收的……不只是知识……还有它的一部分……”
那意味着,当莉莉安接收虚空知识时,递归吞噬者可能趁机将她作为新的宿主,或者至少在她灵魂中留下更深的印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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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,”莉莉安说。
“为什么?”洛凡的声音中有了情绪,“为什么你总是……愿意承担……别人的代价?”
“因为这是连接的意义,”莉莉安微笑,尽管洛凡看不到,“连接让我们分享力量,也分享责任。你保护世界七年,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洛凡沉默了。许久,他才回应:“那么……满月时分……我会传输……但记住……如果感觉到异常……立刻切断……不要犹豫……”
“我不会切断的,”莉莉安说,“我们要一起完成这件事。”
连接暂时中断。莉莉安睁开眼睛,看到艾琳娜站在门口。
大法师的左半身已经几乎完全水晶化,只有右眼和右半边脸还保持人形。她走路的姿势僵硬,像是一尊正在活过来的雕像。
“时间快到了,”艾琳娜说,声音因为喉咙部分水晶化而变得沙哑,“我们去地下吧。”
莉莉安站起来,走向她。在门口,她突然拥抱了艾琳娜——小心翼翼地避开水晶化的部分。
“谢谢你,”莉莉安轻声说,“谢谢你七年前救了我,谢谢你教我魔法,谢谢你……像母亲一样保护我。”
艾琳娜的身体僵硬了一下,然后她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回抱了女孩:“你一直是个好孩子。不,你已经是个勇敢的女人了。”
两人分开,眼中都有泪光。
她们一起走向城堡地下。通道已经被矮人改造过,墙壁上布满了物理性的稳定装置——不是魔法,而是纯粹的机械结构,用来抵抗逻辑污染的侵蚀。
地下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三层结构的准备场:
最底层是楔子本体所在的区域,十二个矮人装置环绕着那个巨大的几何体。格伦·铁砧在那里做最后的检查。
中间层是梦境法阵,莉莎·晨星坐在中心,哈罗德和埃德加在两侧。法阵的光芒已经开始流动,像水银一样。
最上层是同步平台,莉莉安、艾琳娜和代理人将在这里完成最后的协调。
当三人就位时,距离满月最高点还有一小时。
代理人开始最后的计算:“三键同步需要精确到千分之一秒。我的逻辑命题将在负零点五秒爆,冻结楔子。洛凡的虚空知识将在零秒传输,提供重定义指令的基础。莉莉安的凝视将在正零点五秒引导递归吞噬者的力量,完成包容过程。艾琳娜作为载体,需要在整个过程中维持三股力量的平衡。”
“听起来很复杂,”莉莉安说。
“实际上更复杂,”代理人难得地说了句接近幽默的话,“但如果一切顺利,我们将在三秒内改变世界。”
“如果不顺利呢?”
“那么世界将在三秒内被逻辑污染、虚空吞噬和递归异常三重毁灭。”
艾琳娜坐在同步平台中央,左半身的黑色水晶开始出微弱的脉动光。她在调整自己的状态,让烙印与世界之心的连接达到最大强度,同时用意志抵抗污染的进一步侵蚀。
莉莉安坐在她左边,闭着眼睛,银树在灵魂中完全展开。她能感觉到树根向下延伸,触及楔子的几何体;树枝向上伸展,连接虚空中洛凡的存在;树干本身,则承载着她自己的意识和那个包容符号。
代理人站在平台边缘,身体开始光——不是银光,而是一种纯粹的逻辑光,像数学证明一样严谨而冰冷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城堡外,八只逻辑之眼已经完全睁开,它们的光芒交织成一张覆盖天空的网。污染云已经扩散到银月堡周围十里范围,所过之处,一切都变成了逻辑的玩具:河流变成了流动的方程组,森林变成了排列整齐的定理,动物变成了会走路的命题。
防护罩只剩下最后一层,而且布满了裂痕。
矮人工程师报告,物理装置准备就绪。
精灵法师报告,梦境法阵稳定。
哈罗德报告,辅助法术就位。
埃德加报告,所有非战斗人员已撤离到安全区域。
距离满月最高点还有十分钟。
突然,城堡外传来巨大的轰鸣声。
不是逻辑攻击,而是物理攻击——一支军队正在攻击银月堡的城门。
“是王室的军队!”了望塔的骑士报告,“他们说是来‘接收银月堡,执行净化协议’!领队的是……罗兰德特使!”
先知站在军队后方,银色的眼睛看着城堡。他手中托着一个更大的黑色水晶球,球体内有无数光点在疯狂旋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