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净化,”先知说,“用最强的逻辑炸弹将整个区域从现实结构中切除。宁可失去研究样本,也不能让混沌污染我们的秩序。”
使徒们行礼,然后身体分解成数据流,消失在逻辑网络中。
先知独自留在观测台。他伸出手,掌心中浮现出一个微小的混沌模型——那是根据七年前事件重建的模拟。在模型中,四个光点(代表艾琳娜、莉莉安、洛凡、代理人)在爆炸中混合,然后产生了一个新的、无法被定义的第五光点。
那个第五光点,七年来一直在成长,一直在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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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它像一棵树,有时像一个符号,有时像一个人,有时像什么都没有。
先知尝试了所有逻辑工具来分析它,但都失败了。因为混沌的本质就是不可预测、不可分析。而不可分析的东西,对逻辑网络来说,是最危险的威胁。
他回想起主人的命令。
他的主人——收割者的领,在虚空中被称为“秩序编织者”——给他的任务很简单:收集这个世界的数据,评估其价值,然后决定是收割、保留还是净化。
七年前,秩序编织者对这个世界的评价是“高潜力但高风险”:高潜力是因为这个世界产生了罕见的三键同步现象,可能孕育出新的存在形式;高风险是因为这个世界与虚空、逻辑异常都有深度连接,可能成为混沌的温床。
先知的建议是净化。他认为风险大于潜力,应该切除这个世界,避免混沌扩散。
但秩序编织者给了他一个机会:七年观察期。如果七年后这个世界趋向秩序,就保留并收割。如果趋向混沌,就净化。
现在,七年快到了。
而血月之夜,将是最终评估的时刻。
先知看向灰岩城的方向。在那里,哈罗德那些人还在抵抗,还在寻找,还在相信失踪者会归来。
多么……不理性。
但正是这种不理性,让这个世界变得有趣,也变得危险。
“就让我们看看,七年后,是谁的逻辑更强大,”先知低声说,“是你们的混沌,还是我们的秩序。”
三、门的预兆
血月之夜前三天,灰岩城的气氛变得诡异。
那些有连接后遗症的病人数量突然激增。原本只有三十七人,现在增加到过一百人,而且还在增加。他们来自王国各地,有些人甚至穿越了净化者的封锁线,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来到灰岩城。
安娜的诊所已经容纳不下,哈罗德和埃德加租下了相邻的几栋建筑。病人们聚集在一起,不分昼夜地低语、绘画、描述梦境。他们的症状越来越同步,越来越清晰。
“她在敲门,”一个老妇人说,眼睛盯着空无一物的墙壁,“用树的根须,轻轻地,耐心地。门很厚,但她在成长,根须在变强。”
“有三个声音,”一个年轻女孩说,“一个温柔,像母亲;一个坚定,像老师;一个迷茫,像迷路的孩子。她们在争论,在融合,在寻找共同的声音。”
“有光在汇集,”一个中年男人在地上画出复杂的图案,“三个月亮,三条路,三个存在,正在向一个点汇聚。那个点就是我们这里,就是基石之间。”
哈罗德将所有的描述整理、比对,试图拼凑出真相。艾拉用精灵的梦境魔法与病人们建立连接,试图直接感知他们在感知的东西。
第三天深夜,艾拉从深度冥想中惊醒,浑身冷汗。
“我看到了,”她颤抖着说,“不是通过病人的眼睛,是我自己看到了。”
“看到什么?”
“混沌层,”艾拉闭上眼睛,像是在回忆恐怖的景象,“那不是虚空,不是逻辑空间,也不是现实。那是……一切混合在一起的地方。时间像河流但可以倒流,空间像迷宫但没有出口,逻辑像游戏但没有规则。而在那个混乱的中心,有一棵树。”
“什么样的树?”
“无法描述,”艾拉摇头,“它每时每刻都在变化。有时它美丽得让人流泪,有时它恐怖得让人尖叫。但有一点是确定的:它是有意识的。它在思考,在学习,在……回忆。”
“回忆什么?”
“回忆自己是谁,”艾拉说,“它由许多部分组成:艾琳娜的记忆,莉莉安的情感,洛凡的知识,代理人的逻辑,还有……递归吞噬者的痛苦。这些部分没有融合,而是在争吵、对抗、试图互相理解。有时候其中一个部分占上风,树就呈现出那个部分的特征。有时候所有部分同时声,树就变得混乱而痛苦。”
埃德加握紧拳头:“所以他们真的还活着……但以这种形式……”
“比死亡更糟,”艾拉说,“他们没有身体,没有稳定的意识,被困在永恒的自我挣扎中。但他们在努力,努力找到平衡,努力……回来。”
哈罗德站起来:“我们必须帮助他们。如果血月之夜门会打开,那不仅是他们回来的机会,也是我们进入的机会。”
“进入混沌层?”埃德加震惊,“那等于自杀!”
“不一定是,”哈罗德说,“安娜的病人能和树建立连接,说明混沌层和现实之间已经有缝隙。如果我们能在门打开的瞬间,用正确的方式接触,也许能引导他们,或者至少传递信息。”
“什么信息?”
“回家的路,”哈罗德看向地下室的方向,“以及,我们还在等他们。”
就在这时,整个建筑突然剧烈震动。不是地震,而是某种空间层面的震荡。
病人们同时尖叫起来,不是痛苦,而是……喜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