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枫已经走出二十米了。
他没回头,也没催促。
只是走。
林晓琳第一个跟上。
她迈出第一步——那一步很艰难,像从泥沼里拔腿,脚抬起来,落下,身体晃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但她稳住了,迈出第二步,第三步……
度很慢,但她在走。
张贝贝看见她走,也咬牙站起来。站起来时腿一软,跪了下去,但她用手撑地,又站起来,跟上去。
高峰、顾铭远、沈墨,陆续跟上。
苏曦还瘫在地上。
她看着队友们一个个走远,看着他们的背影在夜色里越来越模糊。她不想起来,真的不想。太累了,太冷了,太痛了。
她想睡觉。
就在这泥地上睡,冻死算了。
但下一秒,一只手伸到她面前。
林晓琳回来了。
林晓琳走了几步,现苏曦没跟上,又折返回来。她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看着苏曦。
苏曦看着那只手。
手上全是泥,手指冻得紫,关节肿胀。
但她还是伸出了手。
两只手握在一起。
林晓琳用力,把苏曦拉起来。
然后转身,继续走。
苏曦跟在她身后,一步一步,像她的影子。
队伍重新成形。
六个人,排成一列,跟在冷枫身后二十米。
度很慢。
比走快一点,比跑慢很多。大概每小时五公里的样子,是普通人快走的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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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,这已经是极限。
每一步都痛苦。
腿像灌了铅,抬起来要耗费全身力气,落下去又震得关节生疼。脚踩在冻硬的土路上,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钉板上,刺痛从脚底传到头顶。
寒冷造成的头痛持续加剧。
那痛不尖锐,但顽固,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存在,干扰所有思维。意识变得模糊,眼前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呼吸很困难。
冷空气吸进肺里,像吸进冰碴,刮得气管生疼。呼出来的白气在眼前弥漫,遮挡视线。
但他们没停。
只是跑。
或者说,只是移动。
冷枫在前面,始终保持着二十米的距离。他不快不慢,匀前进,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
一公里。
林晓琳在数步子。这是她的习惯,用计数来分散注意力。左,右,左,右……数到一百,再从头开始。
数着数着,就乱了。
脑子里全是空白。
只有身体在本能地移动。
张贝贝在喘气。喘得很厉害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哮鸣音,像破风箱。她的肌肉量大,耗氧量也大,现在低温下心肺功能下降,供氧不足,窒息感越来越强。
但她没停。
高峰在调整节奏。特警训练里有过长距离奔袭,他知道节奏的重要性——呼吸和步频同步,两步一吸,两步一呼。他尽量按这个节奏来,但身体不听使唤,呼吸乱,步子也乱。
顾铭远的大脑又停机了。这次不是主动停机,是被动宕机。低温让神经传导度降到最低,思维几乎停滞。他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躯壳,靠着求生本能在移动。
沈墨还在分析。步频一点二赫兹,步幅零点六米,时四点三二公里……但分析没有意义。他还是冷,还是痛,还是想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