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曦在哭。
边跑边哭。
眼泪流出来。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,就是控制不住。寒冷,疲惫,绝望,还有林晓琳那只一直拉着她的手——那只手很冷,但很有力,拉着她,不让她掉队。
五公里。
度更慢了。
每小时大概四公里,是普通人散步的度。
腿更重了,像绑着沙袋。头痛更剧烈了,像有电钻在钻太阳穴。呼吸更困难了,每一次吸气都像最后一次。
放弃的念头每时每刻都在涌现。
放弃吧,太累了。
放弃吧,太冷了。
放弃吧,不值得。
那念头很诱人,像温暖的被窝,像热水澡,像热汤。
但没人说出那两个字。
林晓琳没说。她是南国利剑,南国利剑没有放弃这个词。
张贝贝没说。她是全国冠军,冠军的字典里没有放弃。
高峰没说。他是特警,特警的职责是坚持到最后。
顾铭远没说。他是学物理的,物理告诉他,惯性会让他继续移动。
沈墨没说。他是工人,工人的本能是把手里的活干完。
苏曦想说。
但她看着林晓琳的背影,看着那只一直拉着她的手,说不出口。
十公里。
冷枫突然加了。
不是大幅加,是把度从每小时五公里提到六公里。
二十米的距离瞬间缩短。
队员们下意识地加快脚步,想跟上。
但加不动。
腿抬不起来,步幅拉不开,只能拼命提高步频。步频一提,呼吸更乱,心跳更快,缺氧感更强烈。
“快点。”
冷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平静,但清晰。
“就这个度要跑到什么时候?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粗重的喘息。
冷枫从腰间拔出枪。
上膛。
“砰!”
枪声在夜空里炸开,惊起远处树林里的鸟。
子弹打在队员们右侧十米的土坡上,溅起一片尘土。
“快点!”冷枫吼。
队员们咬牙,拼命加。
步子乱了,呼吸乱了,心跳乱了。
但度确实提上去了。
每小时六公里。
十五公里。
度又掉下来了。
不是想掉,是身体撑不住了。肌肉能量耗尽,血糖降到最低,核心体温持续下降。现在每动一下,都像在燃烧生命。
痛苦。
但最难受的是用不上力。
不是不想用力,是越想越用不上力。大脑出指令,肌肉接收不到,或者接收到了,但没能量执行。那种无力感很绝望,像被困在梦魇里,想动动不了,想叫叫不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