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已经哭得几乎晕厥,被姐姐扶着。父亲睁开了眼睛,也在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,彻底碎了。
关宇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
但没说出来。
法警轻轻拉了他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,被法警带着,朝侧门走去。
脚步很慢,脚镣拖在地上,出哗啦、哗啦的声音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,格外清晰。
一步,一步。
走到侧门口时,他停顿了一下,回头,最后看了一眼法庭。
看了一眼旁听席上哭成泪人的母亲。
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父亲。
看了一眼那些面无表情的记者和旁听者。
然后,门开了,他被带进去。
门关上。
隔绝了一切。
旁听席上,关宇的母亲终于放声大哭,哭得撕心裂肺。父亲还是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瞬间老去二十岁的雕像。
记者们开始收拾东西,低声交谈,有的已经在打电话:“判了,两年,实刑……”
几个机关干部模样的人站起来,互相点了点头,面无表情地离开。
法庭工作人员开始整理文件。
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。
就像什么都没有生。
就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刑事案件宣判。
就像那个二十岁的年轻人,没有刚刚被判处两年有期徒刑。
就像他的人生,没有在这一刻被拦腰斩断。
但判决就是判决。
白纸黑字。
盖着法院的红印。
写着:有期徒刑二年。
从oo年月o日,到o年月日。
七百三十天。
而这一切,只因为那些话——
“照我说,雄兵连也就是被吹出来的……”
“真要让我有了他那‘银河之力’,我肯定比他玩得转……”
那些在食堂里,在宿舍里,在训练场上,随口说出的,带着嫉妒、带着轻蔑、带着不甘的话。
那些他以为只是“牢骚”的话。
那些他以为“没什么大不了”的话。
现在,每一句都变成了法律文书上的“犯罪事实”。
每一句都变成了两年刑期的砖石。
每一句都变成了手铐,脚镣,囚服,铁窗。
他要在监狱里,度过二十岁到二十二岁,这本该是一个年轻人最黄金的两年。
而这一切,只是因为他不明白——
有些话,不能说。
有些人,不能辱。
有些界限,不能跨。
英雄的名誉,国家的荣誉,法律的尊严——
这些,都不是可以随意践踏的东西。
可惜,他明白得太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