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从谢霖川心口喷涌而出的幽暗之力,根本没有任何预兆,没有任何蓄势,就像早就在那里等着、等着这一刻。
等着她分神。
等着赤烬转身。
等着所有人以为它已经被压制、被冰封、被斩断。
然后——
它动了。
不是攻击。
是释放。
积蓄已久的、被焚寂一剑重创后非但没有消散、反而更疯狂压缩凝练的“蚀”之本源,如同开闸的洪流,从那枚濒临崩溃的三色印记中轰然喷!
当其冲的,是离谢霖川最近的琳秋婉。
她甚至没能做出完整的格挡姿势。三尺凌霜刚刚横到胸前,那股幽暗与灰白混杂的狂暴冲击就已撞上剑身。
“铛——!”
一声沉闷到极致的金铁交鸣。
冰蓝剑芒在瞬间被压制、吞没。
琳秋婉本人,如同被万钧巨锤正面砸中,整个人毫无缓冲地向后飞去!
“噗!”
一口鲜血在空中炸开成细密的血雾。
她的身影在灰雾中划出一道刺目的抛物线。
“砰!”
在那股蓄谋已久的“蚀”之力正面冲击下,连一剑都未能挡下。
不是她弱。
是这东西,太诡异,太阴毒。
它等的,从来就不是正面交锋的机会。
它等的,是所有人以为它败了、放松警惕的那一瞬。
谢霖川——或者说,此刻已几乎完全被“蚀”占据的这具躯壳——缓缓抬起头。
三色漩涡在他眼眶中缓缓旋转,不再狂躁,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凝滞般的稳定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心口那枚几乎完全转化为幽暗色泽的印记。印记边缘,尚有几丝暗红余烬在挣扎、在灼烧,那是赤烬焚寂一剑留下的、至今未能彻底清除的道伤。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了触那几丝残存的暗红。
“嗤——”
指尖冒起一缕极淡的青烟。皮肉被灼出细小焦痕。
他没有缩手,甚至没有皱眉。
只是静静看着那焦痕,仿佛在确认、在评估。
然后,他放下手,转向了另一侧。
那里,赤烬早已转过身,暗金眼眸中再无方才那瞬间的失神与孤峭,只剩下淬火后的冰冷与杀意。他掌心焚寂剑痕再次凝聚,光芒虽比之前黯淡,但那决绝的锋芒,丝毫未减。
“蚀”看着他。
用谢霖川那张满是血污、此刻却毫无表情的脸。
用那双三色流转、漠然如深渊的眼。
开口。
声音依旧是谢霖川的嗓音,沙哑、低沉。但语调、节奏、每一个字携带的“重量”,都彻彻底底是那个非人的、漠然的、从无尽“下方”投来注视的存在。
“赤烬剑仙。”
它平铺直叙,如同点名。
“你的力量。”
顿了顿。
“确实很强。”
赤烬没有回应,只是握剑的手,指节更紧了一分。
“蚀”看着他这个细微的动作,三色漩涡的旋转似乎也放慢了一瞬。那不是嘲讽,也不是挑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