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光阴弹指而过,北燕朝堂尘埃落定。
文武百官伏拜于丹陛之下,山呼海啸间,幼帝子言身着玄色龙纹衮袍,缓步登极,昭告天下改元新政,大赦四方。
历经多年战乱的北燕大地,终于褪去烽火狼烟,迎来了久违的太平盛世。
靖王萧云庭坐镇中枢辅佐朝政,摄政王穆煜宸稳控朝局、肃清余孽,二人同心同德,共辅幼帝,静待其年长亲政。
死而复生的原长乐公主萧宁,获封长乐长公主,仍居旧日公主府邸,多年颠沛流离,终得一隅安身。
当这一消息传到南越的时候,陈星辰正在和李景澈在御书房谈论朝事。
北枫迫不及待地将收到的纸条放在李景澈龙案上。
陈星辰眼尖地看到纸条上赫然写着:北燕原长乐公主死而复生,被新帝封长乐长公主。
他心下一动,心里的一团迷雾好像在渐渐散去。
待看到帝王突然通红的眼圈,温柔地摩挲着纸条时,心中顿悟:那场大火是她假死脱身。而自家陛下有可能参与了那次行动。
他心里一松,原来她还活着,难为自己这些年还在为她的离去而难过。
他苦笑着,突然想到:若陛下参与了此事,为何会这般的痛苦。
难道……
待北燕诸事安顿,南越陆家军与西凉十万铁骑辞别摄政王与新帝,携着满车赏赐的金银珠宝,浩浩荡荡返回各自驻地。
唯有陆宴,受新帝邀约,住在了长公主府中。
萧宁立在廊下,望着院中身姿挺拔的男子,眼底漾起满满的欣慰。
不枉她抛下一切,耗费一载光阴悉心替他调理,昔日鬓染霜白、身心俱疲的陆宴,早已褪去沉疴,恢复了墨如瀑,意气风,俊朗依旧。
她在心底轻叹,这一世亏欠,至此总算两清。
盛春时节,长公主府庭院内桃花开得正盛,粉蕊灼灼,缀满枝头。
和风轻拂,粉白花瓣簌簌飘落,铺得满地柔绵,晕开一派岁月静好的暖意,扫尽过往所有阴霾伤痛。
陆宴敞着衣领,俯身桃树下,正小心翼翼掘着去年埋下的桃花醉,指尖沾了些许泥土,却丝毫不显粗鄙,反倒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。
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黏在不远处的倩影上,想到他在长乐殿看到自己的一幅幅肖像画,心中震撼不已,也异常遗憾。
那是对他思念入骨的证据,也是爱他至深的表现。
可是他不小心弄丢了自己心爱的女孩,再也找不回了。
彼时萧宁正蹲在花圃边,指尖轻捻,细心打理着新栽的兰草,鬓边几缕碎随风垂落,衬得眉眼愈温婉恬淡。
历经多少风雨,她早已卸下心底的伤痛执念,眼底只剩澄澈平和,再无半分波澜。
“萧宁,过来尝尝我酿的桃花醉,埋了一整个寒冬,此刻开坛,滋味定是香醇绵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