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是黑色的短,打理得很整齐,额前留了一小撮碎,被风吹得有点乱。
他看到我的时候,眼神动了一下。
很细微的变化。瞳孔缩了一点,目光从我的脸滑到肩膀——家居服的领口滑下去了,露出一侧锁骨和内衣肩带的边缘——然后又回到我的脸上。
“吃了吗?”他问。
“还没。”
“你妈做什么?”
“红烧排骨,还有清蒸鲈鱼,你爱吃的。”
他点了一下头,换了拖鞋进来。
经过我身边的时候,他的手很自然地落在我的后腰上,掌心贴着家居服的薄棉布,手指的热度透过来,按在腰窝的位置。
就那么一下。
然后他的手就收回去了,走进客厅跟我爸打招呼。
但我的腰窝还是热的。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烙了一个掌印,温度迟迟散不掉。
我站在玄关,摸了摸自己的后腰,掌心贴上去,凉的,跟他的手温完全不一样。
吃饭的时候,我坐在陆沉旁边。
餐桌不大,四个人坐着刚好,我和他的胳膊肘偶尔会碰到。
每碰一次,我的皮肤就起一层鸡皮疙瘩,从手肘一直蔓延到上臂。
他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,夹菜、喝汤、跟我爸聊工作上的事,语不快,条理很清楚。
“沉沉,排骨再吃一块。”妈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。
“谢谢阿姨。”
“都要结婚了还叫阿姨,改口叫妈。”
“妈。”他叫得很顺,没有任何犹豫。
妈妈笑得眼睛眯起来,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。
我低头扒饭,耳朵烫得厉害。
“妤妤,你脸怎么红了?”妈妈的雷达精准得可怕。
“辣的。”
“红烧排骨又不辣。”
“那就是热的。”
陆沉在旁边没说话,但我余光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。很小的弧度,几乎看不出来,但我看到了。
他在笑。
吃完饭,爸妈在厨房洗碗,我和陆沉坐在客厅的沙上。
电视开着,放的是什么综艺节目,声音调得很低,嗡嗡的背景音。我坐在沙的一头,他坐在另一头,中间隔了大概三十公分。
“婚纱试了?”他问。
“试了。”
“好看吗?”
“你到时候自己看。”
他转过头来看我。
目光落在我脸上,停了两秒,然后往下移,经过脖子、锁骨、胸口——家居服的领口又滑下去了,这次滑得更多,半边肩膀都露出来了,内衣的蕾丝边缘清清楚楚——再往下,到腰,到大腿,家居服的下摆缩到了大腿中间,露出一大截光裸的腿。
他的目光走完这一趟,大概花了三秒钟。
然后他把视线收回来,看着电视屏幕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领口。”他说。
“啊?”
“你的领口掉了。”
我低头一看,赶紧把领口拽上去,脸烧得能煎蛋。
他没有再看我,但他放在沙扶手上的那只手,指节捏得白。
九点半,陆沉走了。
在门口换鞋的时候,他弯腰系鞋带,我站在旁边,手指绞着家居服的下摆。
他系好鞋带站起来,比我高了将近二十公分,我得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。
“下周六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早点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