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!”
猫七应着,却没立刻走,目光在堂屋里逡巡一圈,
“爷呢?”
“在阁上。”
柳清道,
“方才还问起你回来没有。”
猫七眼睛更亮了些,匆匆朝柳清又一颔,便转身往望楼方向去了。
柳清看着他的背影,耳边仿佛又响起昀儿那句淡淡的评价:
“影七虽看似不着调,但这类偏门差事,反倒非他不可。”
是啊。
下药、探路、散布流言……
这些上不得台面却至关重要的“琐事”,影七做起来有种异乎寻常的天赋与乐在其中。
就像他那只总也写不好的字,与其说是缺陷,不如说是另一种性情的注脚。
他收回思绪,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孩子们身上,耐心地教他们如何将对联的句子写得更工整些。
——
天色将晚时,雪渐渐小了。
启明原里有零星的、不太齐整的爆竹声。
望楼底层那间作膳房的屋子里。
一张朴实的木方桌摆在中央,桌上已摆了好几样菜:
一大陶钵炖得烂烂的羊肉,里面滚着萝卜和干菇;一盘煎得金黄的杂面饼;一碟腌渍的雪里蕻;还有一小盆冒着热气的粟米粥。
菜色简单,香气混着炭火气,将屋子烘出一团融融的暖意。
柳清将最后一碟菜摆好,解了围布。
猫七和白弋早已帮着将碗筷布置妥当,此刻却不肯入座,只垂手侍立在门边。
“都坐吧。”
柳清温声道,
“年关了,没那么多规矩。”
两人却同时摇头。
白弋肃然道:
“属下不敢。”
猫七也挠挠头,嘿嘿笑道:
“舅老爷和爷吃,我们待会儿在灶间吃一样的,还自在些。”
正说着,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闻人九晷走了下来。
他已褪去了白日那身显眼的赤氅,只着一件深青色的棉袍,腰间束着寻常布带,脸上那副木面具也摘了下来,随手搁在楼梯旁的架子上。
烛火的光晕落在他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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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清的呼吸顿了一瞬。
这张脸……与昀儿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同样的眉眼轮廓。
只是细看之下,眼前这“烛阴”的眼尾线条似乎更温润些,上扬的弧度没有那般逼人的锋利。
后颈处衣领微敞,露出一片光洁的皮肤。
耳垂上也是干干净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