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颈侧忽地一痒。
“手脚不净……”
乔玄缓缓重复,指尖逆拂过箭簇,
“打杀了,倒显得朕苛酷。”
“既叫惊鸿,便该留点印记。改回原名吧。”
“点个眉间痣吧。用朱砂,掺些金粉,要洗不掉的那种。”
宋辞呼吸微顿。
“陛下,”
他低声道,“这……”
“点红了,才像。”
“脸上刺个字,教他日日对着镜子,记着自己是谁,又是怎么落到这一步的。”
“你觉得……刺个什么字好?”
宋辞垂眸,片刻,低声道:
“既是偷盗,‘窃’字如何?或……‘秽’?”
乔玄摇头。
“太直白。”
他身子微微后靠,目光幽深,
“既要他记着,便得刻骨些。‘赝’——如何?”
赝。
假物。
仿品。
徒具其形。
宋辞:
“陛下圣明。此字贴切。”
“便如此吧。”
乔玄挥了挥手,对冬至道:
“刺完字,送回听雪轩。告诉秀行,人,随他便。”
“是。”
冬至不懂这些,领了为玉簪点痣的旨意,正欲退下安排,乔玄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叫住了他。
“且慢。你先去琉璃厂一趟,催问朕年前命他们烧制的那批‘小玩意儿’,进度如何了。尤其是那套水晶微殿,并那十几尊……人偶,务必要他们仔细着,釉色、神态,半丝也错不得。”
“是。奴才这便去。”
冬至应下,后退几步,方转身快步离去。
殿门开合间,卷进一缕雪气,很快又被暖香吞没。
殿内只剩下乔玄与宋辞。
乔玄的目光落在冬至方才站过的位置,忽然开口:
“他倒是一心为你分忧。”
宋辞微微躬身:
“是奴才没教好,让他总在细处着眼,少了些大局的体悟。”
“细处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