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碾过宫道积雪,驶入街市。
城内屋檐树梢堆着茸茸的白,街道两侧却已热闹起来。
摊贩吆喝,行人往来,孩童举着简陋的彩灯跑过。
车内熏着淡松香,暖意裹人。
乔玄靠坐一侧,闭目养神。
对面,乔慕别裹在一件青色斗篷里,风帽拉得很低,只露半张脸。
那斗篷是乔玄少年时的旧物,衣料已洗得温软,尺寸略宽大,将人从头到脚罩得严实。
唯几缕乌从帽沿漏出,搭在颊边。
车内静极。
只闻车轮轧雪声,簌簌,簌簌。
镜殿里日子难熬。
四面是镜,日夜对着无数个自己,听着自己的心跳回声——
那种寂静,足以将人逼疯。
柳照影或许习惯。
他在安乐宫、在密室,过的本就是这般不见天光的日子。
但“乔慕别”不该习惯。
所以此刻斗篷下的沉默,是演给父皇看的“不习惯”。
是委屈,是闹别扭,也是……一种变相的依赖。
乔玄睁开眼。
目光落在对面人身上。
斗篷裹得紧,腹部处……
“昨夜你梦中,”
乔玄忽然开口,“唤了一声‘父皇’。”
斗篷下的人一颤,别过脸,却被强行扳回。
乔玄倾身,伸手拨开那碍事的风帽。
一张脸露出来——确比前些日子圆润了些,颊边有了点软弧,眼睫低垂着,不肯看他。
乔玄故意将鼻尖贴近对方耳后那片被丝半遮的肌肤,深深一嗅——只有干净的、被镜殿熏透的冷冽。
“几日不见,”
乔玄指尖掠过他下巴,
“倒学会说梦话了。”
乔慕别侧脸欲躲,却被捉住。
手探入斗篷之下,中衣的领口。
指尖触及的锁骨清晰,随着压抑的呼吸起伏。
“瘦了。”
他评判,指腹却按在锁骨的凹窝里,缓缓打圈,
“这里的影子,倒比前些日子深。”
他的拇指忽然向上,抵住了乔慕别的喉结,感受其下吞咽的艰难。
若此刻以唇代指,抵上这颤处,不知这身傲骨伪装的皮囊,会泄出怎样一声呜咽。
“梦里喊父皇……”
“是梦到了什么?”
“是梦到……在罚你,”
“还是……在疼你?”
问完不让他回答,而是用拇指按住他的下唇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