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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宝华寺扫叶僧渺焚香九叩
他用后槽牙狠狠碾破指头,血珠浓稠。
他将指腹摁上去,如同钤盖一枚必遭天谴的私章。
在一旁绘半枯梅枝,枝头悬玉环,环中嵌破碎的东宫鱼符。
剪断时,剪子冰凉贴耳,滑过,随之落下的,还有一滴滚烫的泪,正砸在刚绘就的东宫鱼符上,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湿痕。
慕别……
吾儿。
柳萦舟将锦囊连着包袱死死攥在胸口,仿若那是宁安最后的心跳。
还未走出巷口,一道黑影便如她命运的阴影般笼罩下来。
口鼻被捂住的瞬间,她闻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气——这现比疼痛更让她魂飞魄散。
她挣扎的手刚触到袖中匕的冰凉,后颈便传来精准的一击,最后映入黑暗的,是空中一片旋转着坠落的雪花。
——
闻人九晷作了装扮后,提着食盒并未直接走入公主府,七拐八拐后进了一记大宅院,须臾再出来时,又是一套装束,跟着公主府的文先生一道进去。
公主府门前还挺着一辆带着皇宫印记的马车,守卫并未阻拦文先生。
进门后,文先生附耳,“那马车是孙院正的,吴兴侯常与孙院正随诊。”
……
终是来晚一步,宁安已服下性状未明的千日醪。
这几日来,闻人九晷未回宫中,而是扮作普通模样,流连街市。
元宵那夜近京郊的几处宅院起火,牵连到偏僻的一些铺子。
他走的是最繁华的道。
他停在了多宝阁的铺面前。
铺子是一老者看守,见着他来,忙不迭地堆起笑,目光自然地自上而下将他浑身装束瞧了个遍,却并未露出何轻视的神情。
“公子,看些什么?”
他站在铺前,凝视了那玉镯片刻,伸手点了点,又点了点旁边的红绳?
“贵客好眼力。”
那老头欣喜,连忙用帕子包裹着着将这两件取出,放置在托盘上,端置桌前。
作了个请的姿态
“贵客请移步。”
闻人九晷走进。
那红绳是一层金圈裹着金菡萏,金圈上还铭刻着一个“花”字,另外嵌着两颗相连的玉珠,一颗玉珠上的字样已有磨损,另一颗刻着“舟”字。
他将目光移向一旁的玉镯,玉镯表面竟雕刻的芙蓉花,朵朵相连,鲜少有人会雕刻镯子。
雕工也精巧异常,玉镯内圈刻着“花”“烛阴”。
皆是孩童佩戴的式物。
他指尖悬在玉镯上方,未触,问:
“来历。”
“客官好眼力……这是小女从、从前夫家当铺里分来的。收来时就不寻常,压了重金,就为这份巧思。”
空气静了一息。
掌柜的觉得后颈莫名有些凉,余光里,这位客官明明姿态未变,却像有无形的分量压上了秤盘。
他忙不迭躬身:
“具体的……小女经手!她就在后头,贵客稍候,小的这便唤她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