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,他盛装,乔玄的身影出现在他背后,玄袍与他的红妆纠缠。
乔玄牵着他,停在冰棺前。
棺内,柳惊鸿的容颜凝固在时光里。
“惊鸿,”
乔玄对着棺椁开口,
“你看,朕把你的血脉……养得多好。”
他的手覆上慕别的小腹,话语却仍朝着冰棺:
“你说柳氏血脉会终结乔氏江山?你看错了。你的血,会融进朕的血里;你的恨,会孕育出朕的子嗣。”
“这江山,将来会流淌着混合你我骨血的生命……这算终结,还是……永恒?”
乔玄用笔蘸取殷红朱砂,他对朱砂的色调不满意,亲自调试:
“太艳则俗,太淡则隐。要像心头的血,将凝未凝之时。”
“你母亲这里,有一点天生的朱砂痣,像滴不肯干的血泪。”
笔尖落下,先是一点冰凉,随即,那朱砂竟像活物般渗入皮肉,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。
鼻端萦绕的是极其浓郁的血气,比起颜料,更像是从他自己心口剜出的血。
“朕今日,给你也点上。这不是痣,是门扉。开通往过去的门,让今夜的你……更“完整’。”
镜中映出的人影,红衣如火,金冠巍峨,眉间一点血红,在幽光下,美得惊心动魄。
也诡异绝伦。
他忽然低笑:
“慕别,她的是天赐,你的是……朕赐的。”
乔玄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,一如往常,掌心覆上他祎衣下隆起的弧度。
另一只手,却捏着他的下巴。
“看,”
“你看,镜子里是谁?”
镜中人,红衣金冠。
乔慕别伸手触摸镜面,
那一刻,他忽然分不清:
是自己在镜外触摸镜中的倒影,还是镜中的倒影在触摸镜外的自己?
界限消融了,如同水银镜面流淌的边界。
“是……儿臣。”
他艰难地回答。
“不对。”
乔玄的嘴唇贴上他染了胭脂的耳垂,轻轻啃咬,留下湿痕。
“再猜。”
他的手开始游移,隔着厚重的祎衣,也能精准施加压力。
“是……慕别。”
“还是不对。”
乔玄低笑。
他带着慕别的手,一起按在冰棺冰冷的表面上。
“感受一下,她在这里,看着呢。”
棺椁的寒意穿透掌心,直刺骨髓。
乔玄的手已经探入繁复的衣襟,寻找温暖的肌肤。
他的吻落在慕别颈后,那里曾经有柳照影的胎记,如今被脂粉覆盖。
“告诉朕,现在镜子里的人……该叫什么名字?”
他一边逼问,语气充满了恶意的玩味。
乔慕别在镜中看到自己眼眶迅泛红,呼吸开始紊乱。
华服沉重,禁锢着身体,也仿佛禁锢了灵魂。
他感到自己正在被撕裂———部分是乔慕别,一部分被迫走向柳惊鸿的幻影。
“不……知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