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连你都熄灭了……”
能让他感觉到痛的,这世上只有三个。
一个已经成了冰棺里永恒的讥诮。
另一个……
躲在安乐宫里,还是就藏在这镜殿里?
朕答应过。
朕不会去。
他低头,在慕别的额角落下一个吻。
慕别。
“别死……你死了,朕也活不成了。”
这话轻得像呓语,说完他自己都失神了一瞬。
他将耳朵更紧地贴上慕别滚烫的胸口,去听那虽然急促紊乱、却依旧存在的心跳。
那搏动透过皮肉传来,竟让他自己空茫的胸腔里,也仿佛有了短促的回响。
——
天快亮时,慕别开始呓语。
起初只是含糊的呜咽,后来渐渐有了词句。
“……冷……”
“疼……”
“母……姨母……”
“血……好多血……”
乔玄一直醒着,在昏暗里睁着眼,听着这些破碎的词语。
当“恨”字混着抽泣从慕别唇间溢出时,他放在慕别腰间的手,收紧了一瞬。
太医被急召入镜殿时,天已大亮。
他跪在榻前为太子诊脉,眉头越皱越紧,诊脉的手在抖。
“殿下这是……惊悸入髓,邪热内陷。心脉有溃散之象,恐是受了极大……”
乔玄坐在榻边,衣袍未换,神色沉静:
“能治么?”
“臣开方清解,辅以安神。只是……”
老太医伏地,
“殿下心结深重,药石只能医身,难医心神。若……”
“心结?”
“他的心结是朕。”
乔玄淡淡道,
“你要朕怎么解?把他吞下去的恨,再挖出来?”
老太医不敢接话,只深深俯。
药煎了,喂了。
慕别昏昏沉沉咽下,片刻后又吐了大半。
热不退,反愈烧愈烈。
乔玄用湿帕子一遍遍擦拭他滚烫的额头、脖颈。
到第三日,慕别开始说胡话。
“……不穿……”
“别碰我……”
“……殿下……”
“……对不起……学不像……”
“……疼……母亲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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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母亲……我……我是谁……”
最后那句“我是谁”问得极轻。
却让乔玄正在擦拭的手猛然顿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