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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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。”
“随朕出宫。”
“陛下!”
宋辞去而复返,惊惶跪地,
“您气血方亏,岂可再劳顿……”
“此间气闷。”
乔玄起身,面色虽白,身姿却如孤峰峙立,威压不减,
“朕去旧居透透气。”
旧居。
那是陛下幼时囚困之所,亦是后来奉命“收留”柳氏兄妹的棋眼。
宋辞喉头滚动,终在乔玄那双映不出情绪的眼眸前噤声。
青幔小车,碾过京城渐息的街巷,驶向城西低洼污浊的清风桥畔。
仅一水之隔,却判若云泥
对岸,琉璃厂与陶窑的巨影矗立,炉火映红半边天。
乔玄幼时便知道,河对岸的光亮与这里的黑暗,是同一片镜的两面。
他很小就学会了如何利用黑暗,甚至从对岸“引”来一些必要的资源——当然,手段未必光鲜。
乔玄下车,无需搀扶,步入熟悉的巷陌。
这里的每一处坑洼,曾是他计算步伐、规避危险的凭据;
每一扇紧闭或破败的门后,可能藏着食物、威胁或毫无价值的空洞。
春寒料峭,但田埂垄边,已有些顽强的绿意钻出了冻土。
喜嬷嬷提灯落后,微光映出田垄边的新绿。
“绿叶都冒尖了。”
“烛……凤君殿下在时,会掐最嫩的尖儿,炒一炒,说是‘炒春’。滋味清苦,后头略有点回甘。”
乔玄未应。
炒春。
多么贫瘠又多么固执的生机。
像那孩子的命,苦硬里挣一点微末的生趣。
旧居到了。
院里新植了几棵树。
比记忆里齐整些,至少窗纸完整。
屋顶看起来也不像当年那样漏洞百出。
推开大点的那间屋子,一股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角落堆放了几个木箱。
“那是萦舟姑娘做针线的布料。”
另一间,屋小如舟,一床一桌一橱,墙角堆着蒙尘杂物。
乔玄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寸。
这里是他幼年观察世界最初的“笼子”。女人癔症时的打骂、抓挠,于他而言,与窗外风雨、鼠蚁窜行并无不同,皆是需要规避或利用的“现象”。
她的爱和恨一样炽烈而混乱。
她时而狂热地搂抱他说“爱”,时而厉声逼他自称“儿臣”、唤她“母妃”,在他眼中,也只是另一种极其不稳定的规则。
疯癫时打骂,清醒时诉“爱”,逼他唤“母妃”,转瞬却又因他寻来食物而叱骂“皇子岂能行此贱役”……
他记事起便自觅食路,有时需带回两份。
若带回的是旁人地里的瓜果,她会怒斥地吃掉;
若带回的是乞讨或交换所得,她又嫌肮脏,骂骂咧咧地吃掉。
他很快学会,不必告知来源,只将可食之物置于她可见之处。
效率更高。
玄云道人见到他时,他臂上确有新旧的伤痕与淤青,也有与人争夺地盘或食物后的斗殴痕迹。
道人话不多,清理伤口,敷上自制的黑药膏。
药膏触体清凉,能暂缓痛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