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陆宵的皮肤上,没了楚云砚的禁锢,他赶忙抽腕,将手掌收了回来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气急败坏地翻身而起,坐在了床沿。
他不过是见楚云砚故意出言戏弄,他便也呈呈口舌之快,谁知道楚云砚竟然一反常态,全没了平时沉静寡言的样子,反而比他还过分几分。
“朕看见了什么?”
陆宵给自己握拳打气,虚张声势地转身,他的影子随着颤动的烛火而飘忽,不大的床塌,挤两个人稍显拥挤。
他故技重施,曲膝而上,却吃一堑长一智,并未将人压进榻中,只扯着楚云砚的衣襟,让他顺着他的力气,微微抬头。
“朕看见了……”他哼了声,故意道:“……朕的战利品。”
那天他热得难受,察觉到熟悉至极的人向他靠近,他潜意识放下防备,开始向来人索取裹挟在他身上的冰凉沁意,可那人却并不遂他心愿,试图挣扎脱逃。
他被他的躲避激出了火气,决定靠自己,去把人困于掌中。
他这话说得模糊,楚云砚微微怔愣,陆宵却不自觉脸皮发红。
月桂香的感觉似乎又重新漫了上来,他身体开始发烫,思绪也开始恍惚而散漫,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,轻轻触上去,却感觉比他的指尖还要发烫。
烛火昏暗,楚云砚又被陆宵的影子笼罩,他脸上的颜色看不清明,唯独指尖的温度不能骗人。
“那天你不是这样的。”陆宵又给他的心头填了一把火,“……脸色比这冷,皮肤也比这冰。”
楚云砚紧张地动了下喉结,艰涩道:“那天臣不敢冒犯陛下。”
陆宵飘飘然的,有种微醺的恍惚,夜深人静,除了他和楚云砚,此处的事情不会有任何人知晓。
黑暗放大了心中的欲望,他们也许太长时间没有见面,被无形的思念环绕、驱使,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控制,沉醉在这趋于本能的靠近中。
陆宵听惯了楚云砚冠冕堂皇的借口,嘴上说着不敢冒犯,实则做得比谁都冒犯。
他戳穿他的假面,问道:“你今日这般,就不是冒犯朕了?”
楚云砚没被他震住,低低道:“当然不是。”
陆宵不置可否,他松开紧攥着楚云砚衣襟的手,他并未用多大的力气,上好的锦缎连一丝褶皱都未曾留下,楚云砚却一直保持着受制于人的状态,配合着他的动作。
此时见陆宵松手,他却也不动,双手覆上他的手掌,笑道:“……臣这是在取悦陛下。”
陆宵心中一颤,几乎要被他掌心的温度融化,他不可控制地想到了那一天。
也就是这双手……
他指腹有薄茧,划过肌肤时,带来种另类的战栗。
他被楚云砚注视着,记忆一遍遍浮现出他的窘境,可楚云砚眉眼带笑,除了微红的脸色,看不出一丝变化。
他好像在这场故作戏弄的交锋中,又隐隐占据了上风。
陆宵突然生出一种极强的胜负心,他睨向楚云砚,故作镇定道:“这算什么取悦……”
他思绪乱成一麻,偏偏面对楚云砚,却有种随心所欲的肆意,也不管一句话出口,会给他们如今的处境带来何种热潮。
楚云砚微微一愣,而后点头,很配合道:“陛下想如何?”
他笑道:“……臣该如何取悦陛下?”
陆宵不吱声了。
楚云砚耐心地等待着,他的嗓音低沉而温柔,一句一句,颤动着陆宵的心房。
“臣是要为陛下戍守边关,保家卫国。”
“还是要为陛下扫除奸佞,肃清朝堂。”
“或是成为陛下手中兵戈,所向披靡。
“或者,臣也可以成为陛下榻上之臣,供陛下赏玩……”
陆宵晕乎乎的,看着楚云砚慢慢站直,离他越来越近。
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,他几乎是瞬间便体温骤升,面色爆红。
“王爷……”他气恼道,“你!”
“哐当——”
“大人、大人你慢点——小心伤!”
砸在墙上的门板在这个深夜剧烈乍响,陆宵一骨碌回神,未出口的话被他囫囵吞下,他赶忙后退了两步,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袍。
他听出走廊中传来林霜言的声音,就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,赶忙目不斜视,走过去打开了门。
“怎么了?”
门外,林霜言满脸焦急,不顾身边人劝阻,极力要出门,他目光在周围快速地扫过,最后随着声音,定定落在陆宵身上。
“陛下……你怎么样,有没有事?”
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寒风凛冽的荒郊野外,谁知道一睁眼,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,连一直与他形影不离的陆宵也不见了踪迹。
崖底几日,他们身处险境,扶持求生,过分密切的关系让骤然清醒的林霜言没能适应眼前的环境。
此时,他亲眼看见陆宵身形放松,并无大碍,脸上的急切这才下去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