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响,从门轴处传来。
不是风吹。
不是鼠蹿。
是有人,在用极慢、极轻的动作,试图推开那扇紧闭的房门!
苏念雪全身的血液,在这一瞬间,似乎都涌向了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。
青黛也听到了,猛地抓紧了苏念雪的胳膊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,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。
谁?
慎刑司的人?不会如此鬼祟。
送膳的嬷嬷?更不可能在此时。
是魏谦?他有伤在身,且会先出声。
那么……
是“鬼”?
是太后的人?还是“西山”的漏网之鱼?
来灭口?
苏念雪的另一只手,已无声地滑入枕下,握住了那柄冰冷的短刃。
刀锋贴着皮肤,寒意刺骨,却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。
门,被推开了一道缝隙。
极其狭窄。
一道比夜色更浓的黑影,侧身闪了进来。
动作快得如同一缕青烟,落地无声。
门,又被以同样缓慢无声的方式,重新合拢。
隔绝了外面可能存在的、极其微弱的光线。
屋内,重新陷入绝对的黑暗。
但苏念雪和青黛,都能感觉到,那黑影就站在门口。
没有动。
没有出声。
只有一种无形的、冰冷的压力,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,充斥了整个房间。
比冬夜的寒意,更刺骨。
苏念雪的心脏,在胸腔里狂跳,撞得肋骨生疼。
她握紧了短刃,手心一片湿滑的冷汗。
青黛死死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出一点声音,但急促的呼吸声,在死寂中清晰可闻。
时间,仿佛凝固了。
每一息,都像在刀尖上赤足行走。
就在苏念雪几乎要承受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沉默,准备拼死一搏时——
那黑影,动了。
没有走向床榻。
而是走向了屋子中央那张冰冷的桌子。
“嚓。”
一声极轻的摩擦声。
一点微弱的火光,在黑暗中亮起。
不是火折子。
是某种特制的、几乎无烟的引火之物点燃的声音。
那点火光,照亮了一只骨节分明、略显苍白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