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宫女那种轻悄的步子。
苏念雪的心,提了起来。
是皇帝又派人来了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?
“咔哒。”
锁被打开。
门被推开。
出现在门口的,是两名穿着玄色劲装、腰佩长刀、神色冷峻的侍卫。
既非慎刑司的皂隶,也非普通宫卫,更不是皇帝的銮仪卫。
他们的服色制式,苏念雪从未见过,但那种精悍冰冷的气息,却让她瞬间想起了魏谦身边那些最得力的、来自神秘衙门的亲信。
“苏姑娘,”其中一名侍卫开口,声音平板无波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,“奉上命,请姑娘移步。”
“移步?去何处?”苏念雪站起身,背脊挺直,袖中的手却悄然握紧。
“慈宁宫灵前。”侍卫言简意赅,“太后娘娘小殓,陛下有旨,相关人等,需前往拜祭,陈情始末。”
灵前?
拜祭?
陈情始末?
苏念雪的心,猛地一沉。
太后停灵慈宁宫正殿,此刻想必已是白幡如雪,皇室宗亲、内外命妇、文武百官,凡有品级者,皆需按制哭临守灵。
皇帝让她这个“嫌犯”前往灵前,是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“陈情”?
还是在太后灵前,进行某种形式的“对质”或“审讯”?
无论是哪种,都绝非好事。
在那样的场合,在那样肃穆悲戚(至少表面如此)的氛围下,任何一句话,一个表情,都可能被无限放大,成为定罪或开脱的依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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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敢问是哪位大人的上命?”苏念雪试图拖延,也试图探听。
“姑娘去了便知。”侍卫面无表情,侧身让开道路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姿态不容拒绝。
苏念雪知道,没有选择。
她看了一眼青黛。
青黛眼中含泪,满是担忧,却咬着嘴唇,用力点了点头。
苏念雪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皱褶的素色衣裙——这是昨日被带来时穿的那身,并未更换。
然后,她迈开脚步,走向门口。
每一步,都仿佛踩在刀尖上。
背部的伤口,在行走牵动下,传来阵阵隐痛,但她尽力维持着步伐的平稳。
踏出偏殿的门槛,外面是更加阴冷灰暗的天色。
铅云低垂,寒风呼啸,卷起地上未化的残雪和白色的纸钱,打着旋儿,透着一股凄厉的萧索。
慈宁宫正殿的方向,传来隐约的、此起彼伏的哭声,在寒风中飘荡,更添几分阴森。
两名侍卫一前一后,将苏念雪夹在中间,沉默地引着她,穿过曲折的回廊,走向那哭声传来的方向。
沿途所见,宫人们皆身着缟素,低头疾行,面色凝重,无人敢交头接耳,整个慈宁宫笼罩在一片死寂的哀戚和压抑的忙碌之中。
白色的帷幔挂满了廊柱屋檐,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如同招魂的幡。
越靠近正殿,哭声、诵经声、木鱼声便越清晰,混杂着浓烈的檀香和纸钱燃烧的气味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氛。
终于,他们来到了正殿外的广场。
这里,已然是另一番景象。
广场上,黑压压跪满了人。
依照品级高低,从殿内一直延伸到殿外丹墀之下,乃至广场边缘。
前排是皇室宗亲、皇子公主、后宫妃嫔,皆披麻戴孝,伏地痛哭(至少表面如此)。
其后是文武百官、内外命妇,依序排列,哭声震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