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刻,它说:
“陆沉。”
“三百年来,你是陆氏最没出息的子孙。”
“也是最争气的。”
槐树影下,再无它踪迹。
石桌上,那枚蟠龙玉佩静静躺着。
玉已愈合。三道裂痕化作玉髓深处的云纹,暗红的血沁散成霞光,将蟠龙鳞片镀上一层温润的绯色。
陆沉握起玉佩。
掌心是温热的。
子时。
陆沉独自步入乾清宫。
萧云凰没有睡。她似乎知道他会来。
“陛下。”他跪在她面前,将那块愈合的玉佩双手呈上,“臣有一事,瞒了陛下三十二年。”
萧云凰接过玉佩。
她看见了那三道化作云纹的裂痕,看见了玉髓深处那片朝霞般的绯红。
她什么也没问。
“陆卿,”她说,“三十二年前,你从玉泉山溪涧边爬出来,浑身湿透,第一句话是:‘这是什么地方?’”
“是。”
“那时朕就想过,你从哪里来,你是谁,你为什么要帮朕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三十二年,朕可以问,但一直没有问。”
她看着那枚玉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陆沉摇头。
萧云凰将玉佩轻轻放回他掌心。
“因为朕怕问了,你就要走。”
烛火摇曳。承平三十二年夏至夜,乾清宫西暖阁,只有君臣二人,相对无言。
很久之后,陆沉说:
“陛下,臣还能留七年。”
萧云凰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夜空中,夏至的星辰正在中天最辉煌处缓缓偏移。漫长的白昼已经过去,更长的黑夜即将来临。
但那是明天的事。
今夜,他只是跪在她面前,掌心握着那枚温热的玉。
他说:
“七年,够把铁路修到天津,够把种痘法推广全国,够把《承平十年工业展总纲》后半程跑完。”
“七年,也够臣把这三十二年欠下的奏对,慢慢补上。”
萧云凰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朕等你。”
窗棂外,更夫敲过三更。
夜风从南窗隙漏进来,带着城外铁厂的汽笛声,隐隐约约,像远山的呼唤。
那是承平三十二年的夏夜。
距离玉碎之期,还有七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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