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延儒沉默片刻。
“陛下,臣去年十一月,收到过一封信。”
“谁的信?”
“山海关总兵孙大勇。”
萧云凰眉头微动。
“他给您写信?”
“不是给臣。是给臣衙门里一个书吏。那书吏是他外甥。”
“信上说什么?”
周延儒从袖中取出那封信的抄件。
信很短。
“舅舅:山海关电报通了。万岁爷问关外敌情,我半盏茶就回了。三十年,头一回觉得这关能守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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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云凰读完,沉默很久。
周延儒跪着。
“陛下,臣不是不知道裁驿站会让多少人没饭吃。”
“但臣更知道,让山海关守将半盏茶回话,比让他在关城上等三天三夜,更对得起那些守关的兵。”
“臣挨骂,值了。”
萧云凰没有回答。
她望着窗外那根从乾清宫窗棂穿出去、消失在宫墙尽头的铜线。
很久。
“准。”
承平三十五年八月十五,中秋。
京师至广州府电报干线全线贯通。
三千七百里。
从三月初勘测、四月备料、五月动工,到八月贯通,历时五个月零十五天。
比京山线长六倍,用时却只多了两个月。
不是程恪带着人干得更快了。
是周延儒那二十八万两银子,买来的六万斤铜线,让他们不用再省着用。
三千七百里。
京师、保定、正定、郑州、汉口、长沙、广州。
七个电报局。
八千根电杆。
十五万斤铜线。
八月十五,酉时。
广州府电报局往京师的第一封电报,是一封贺电。
报人是两广总督金光祖,六十四岁,在广东干了十二年。他不懂电报是什么。他只知道,三千七百里外,有个叫程恪的年轻人,带着人把铜线从京师一路拉到了广州城北。
他站在广州府电报局门口,看着那台从京师运来的接收机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对电报局主事说:
“替本官一封电报到京师,奏报广州府线通,并贺中秋。”
主事按下射键。
长短,长短,长短。
三千七百里。
京师电报总局的接收机上,跳出这封电报时,程恪正在总局值班。
他译出电文,亲自送进乾清宫。
萧云凰接过那张抄报纸,看了一遍。
她什么也没说。
她只是把那封电报放在御案上,和六年前徐光启临终奏疏放在一起。
六年前,徐光启在奏疏里写:
“臣老矣。臣死之后,铁路成与不成,臣已不能见。”
六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