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柚木?”
“对。英国船用的那种木头,耐海水,不变形。”
公输英点了点头。
她把那根方木放下,又捡起另一根。
这一根短一些,也是柚木,一端有一个榫头,榫头上还残留着一截铁片。
她盯着那个铁片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工作台前,拿起纸笔,开始画图。
方承志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画。
画的是什么东西,他看不懂。
一根长杆,杆上有几条斜槽,斜槽里嵌着铁片,铁片边缘是锯齿状的。
公输英画完,放下笔。
“方主事,您看这个。”
方承志看了半天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拉线刀。”
“拉膛线的刀?”
“对。”
“怎么做?”
公输英指着那根柚木。
“用这个做杆。”
“柚木?”
“对。柚木硬,不变形,能做拉杆。”
她又指着那个榫头上的铁片。
“铁片淬硬,磨出刃口,嵌在木杆的斜槽里。”
“拉的时候,木杆往前推,铁片就在枪管内壁上刮出凹槽。”
“一根杆上嵌五六片铁片,每片比前一片略高,一遍一遍拉,膛线就出来了。”
方承志看着那张图,看着那根柚木,看着那个榫头上的铁片。
他忽然明白公输英在干什么了。
她在用西洋人扔掉的包装箱,做大夏人买不起的机器。
“这能行吗?”
公输英沉默。
她不知道能不能行。
她只知道,没有别的办法。
西洋拉线机,一台要八千两,一年后才能到。
戚永年等不了一年。
新军等不了一年。
边关等不了一年。
她只能试试。
用废铁。
用破木头。
用她自己的手。
“试试。”
承平四十四年二月二十四。
第一根柚木拉杆做好了。
杆长四尺二寸,直径二寸,通体打磨得光滑如镜。杆上开了六道斜槽,每道槽里嵌着一片淬硬的铁片。铁片是用废镗刀改的,公输英亲手磨的,磨了三天,磨出刃口。
第一片比第二片低一丝,第二片比第三片低一丝,依次类推。六片拉完,膛线深度六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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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输英拿着那根拉杆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让人找来一根枪管坯料——一根锻好的熟铁管,长三尺,内径十一毫米,壁厚五毫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