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枪管固定在老虎钳上,把拉杆塞进枪管,开始拉。
第一遍,很涩。
铁片刮着内壁,出吱吱的声音。
她拉得很慢,一寸一寸地拉,不敢快。
拉了半个时辰,拉杆出来了。
枪管内壁上,多了六条浅浅的划痕。
很浅,几乎看不见。
她用千分尺量了量。
深度:不到一丝。
不行。
太浅。
她看了看那六片铁片。
第一片磨得太钝了。
她拆下来,重新磨。
磨了一个时辰,装回去,再拉。
这一次,声音不一样了。
吱吱声变成了沙沙声,像砂纸磨铁。
她继续拉。
拉完第二遍,用千分尺量。
深度:两丝。
还是太浅。
再磨。
再拉。
第三遍,四丝。
第四遍,五丝。
第五遍,六丝。
拉到第六遍,拉杆推不动了。
她使劲推,推不动。
她把拉杆退出来一看——第六片铁片崩了。
崩成三截。
她拿着那三截碎铁片,看了很久。
六丝,够了。
枪管里的膛线,已经有了。
四条,旋转的,深度六丝。
她找了一颗铅弹,塞进去,用通条捅了捅。
铅弹旋转着通过枪管,从另一头掉出来。
掉出来的铅弹上,有六条浅浅的刻痕。
那是膛线留下的痕迹。
她握着那颗铅弹,站了很久。
承平四十四年三月初一。
戚永年又来了。
他带来了三根枪管坯料,和一根从英国买来的原装线膛枪管。
公输英把那根柚木拉杆递给他看。
戚永年接过那根拉杆,看了半天。
“这是……木头?”
“柚木。英国包装箱上拆下来的。”
戚永年沉默了。
他用手摸了摸那些铁片,又看了看拉杆上的斜槽。
“这能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