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教你。”
“教到你会为止。”
杨老七抬起头,看着她。
三十五岁的公输英,站在他面前,手里拿着那把卡尺。
他忽然想起他娘说过的话:
“这世上,肯教你的人,都是贵人。”
他接过卡尺。
“师傅,俺学。”
半个月后,杨老七的枪托合格了。
一天能刨十五个,合格率八成。
公输英把他的枪托挑出来,放在成品堆的最上面。
承平四十四年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第一批五百支线膛枪下线。
戚永年亲自来验收。
验收在靶场进行。五百支枪,抽检五十支,每支打十子弹,看精度,看故障率,看寿命。
抽检结果:
平均精度:一百步打三寸圆。
最高精度:一百步打一寸半圆。
故障率:千分之三。
寿命:每支枪平均打了两千,无一炸膛。
戚永年拿着那份检验报告,手在抖。
不是怕,是激动。
他这辈子,没见过这样的枪。
崇祯朝的鸟铳,一百步打一尺圆,打五十就炸膛。
顺治朝的斑鸠脚,一百步打八寸圆,打一百就卡壳。
康熙朝的自来火,一百步打六寸圆,打三百就磨损。
现在这支枪,一百步打三寸圆,打两千还稳稳的。
他问公输英:
“这枪,成本多少?”
公输英说:
“每支十二两。”
戚永年愣住了。
十二两。
英国人的线膛枪,每支四十两。
十二两,是英国人的三分之一。
他问:
“怎么这么便宜?”
公输英说:
“流水线。”
“一个人干一道工序,干熟了,就快了。”
“快了,就便宜了。”
戚永年沉默。
他想起三个月前,公输英站在那五百个人面前,说“流水线”。
他那时候不知道流水线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