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平四十五年六月初九。
新军第一镇第一次实弹演习。
演习地点在卢沟桥以西的旷野上,参演兵力五千人,模拟对抗两千名“敌军”。
“敌军”是第二镇的兵,用的还是旧式火枪和冷兵器。
演习开始前,戚永年站在指挥台上,对第一镇的官兵说:
“今天不是演习。”
“是考试。”
“考你们,也考枪。”
“枪行不行,今天见分晓。”
“人行不行,今天也见分晓。”
五千人,鸦雀无声。
卯时三刻,演习开始。
“敌军”两千人,分三路包抄。
第一镇按兵不动。
等“敌军”进入五百米范围,第一镇开火。
不是齐射,是自由射击。
五千支枪,同时开火。
枪声像爆豆一样,噼里啪啦响了整整一刻钟。
一刻钟后,“敌军”的旗子全部倒下。
演习结束。
五千人对两千人,用时一刻钟,伤亡——零。
戚永年拿着那份演习报告,手在抖。
不是怕,是激动。
他想起三十年前,他刚进兵部那年,跟着老郎中去看一场演习。
那时候用的还是鸟铳,一百步外就打不准,打三就要清一次枪膛。一场演习下来,双方都有伤亡——不是敌人打的,是自己炸膛炸的。
那时候他想,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三十年。
他从一个年轻主事,熬成一个白头郎中。
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直到他看到这份演习报告。
五千人对两千人,用时一刻钟,伤亡零。
零伤亡。
他站在指挥台上,望着远处那些正在集合的士兵,望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光的刺刀,望着那些还在冒烟的枪口。
他忽然想起公输英。
想起她蹲在那堆废铁前面,用废木头做拉杆。
想起她站在五百个人面前,说“这叫流水线”。
想起她教杨老七用卡尺,教了半个月。
他对着西边的方向,深深一揖。
承平四十五年七月初九。
新军第一镇配属的三十六门七十五毫米后装线膛炮,第一次实弹射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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靶场设在西山脚下的荒地里。
目标:一堵厚三尺、高两丈的夯土墙,模拟城墙。
距离:两里。
炮手们调整好射角,装填炮弹,拉火。
轰——
三十六门炮,三十六声巨响。
两里外,那堵夯土墙,瞬间消失了。
不是倒塌,是消失。
被三十六炮弹轰成粉末,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,好半天才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