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循着记忆,屏住呼吸,目光与精神力一同,小心翼翼地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与迫切,投向了空地的方向——那个他昏睡前,妻子正埋头侍奉弟子,而他狼狈逃离的地方。
月光静静地洒在那片空地上,勾勒出模糊的轮廓。
寂静,异常的寂静。
没有预想中的呻吟,没有黏腻的水声,甚至……似乎没有人影活动的迹象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,夹杂着更深的愧疚与恐惧,攥紧了他的心脏。
他迈开依旧有些软的双腿,一步、一步,如同走向刑场般,朝着那片月光笼罩下的寂静,缓缓走去。
月光冰冷地照在空地边缘。
先映入李慕白眼帘的,是两团凌乱地堆叠在一起、沾满深色水渍与泥土的衣物。
翠绿色的,是妻子苏玉娘那套便于行动的紧身衣裙,此刻皱得不成样子,湿痕在月光下泛着暧昧的、近似泪迹的光泽。
旁边,是徒弟唐旻那身朴素的粗布衣裤,同样浸着大片湿迹,裤腰处甚至有几道明显的撕裂痕迹,像是被某种急切的力量强行扯开。
这两团衣物,像两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李慕白的眼球上。
他的心脏骤然一缩,呼吸瞬间停滞。
所有先前那些侥幸的、自我欺骗的念头,比如妻子只是在“帮助”,比如自己的“药引”计划,在这赤裸裸的证据面前,轰然崩塌,碎成齑粉。
他弯下腰,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,捡起那两件衣物。
入手是冰凉的、湿漉漉的触感,混合着林间泥土的腥气、汗水蒸后的咸涩,以及……一股浓烈到无法忽视的、独属于男女媾和之后特有的、带着体温余韵的腥膻气息。
这味道,他太熟悉了,熟悉到此刻闻来,如同毒蛇噬心。
痛苦,如同冰冷刺骨的潮水,将他彻底淹没。
他死死地攥着衣物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,仿佛要将它们连同这不堪的现实一同捏碎。
他知道,他猜对了。
在他昏睡的那三个时辰里,受那该死的迷情烟雾影响,他的妻子和他的徒弟……真的生了不该生的事情。
而且,看这衣物的状态、这浓烈的气味,恐怕……远不止于“口舌侍奉”那么简单,甚至可能……
他不敢再想下去,却又无法不想。
他将衣物紧紧抱在胸前,仿佛那是唯一能支撑他站立的东西,也像是抱着两块滚烫的、正在灼烧他皮肉的烙铁。
然后,他迈开沉重如灌了铅的双腿,沿着月光下依稀可辨的、凌乱而拖曳的痕迹,一步、一步,向着空地更深处、那片被几块巨大岩石投下浓重阴影的方向,踉跄走去。
地上的泥土,越来越湿润松软,甚至开始出现一滩滩明显的、在清冷月辉下幽幽泛着水光的深色痕迹。
那显然是大量体液混合着泥土形成的泥泞,范围不小,湿滑黏腻。
李慕白的脚步每落下一次,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鞋底传来那种令人作呕的湿滑与黏滞感。
他的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、无比清晰地浮现出画面——一大一小、一成熟一稚嫩的两具身躯,就在这片泥泞中疯狂地纠缠、起伏、撞击,不知疲倦地索取与给予,才会流出如此惊人数量、几乎汇成小洼的体液……
这想象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几欲作呕,却又被一股更深、更扭曲的刺痛与莫名的灼热死死压在喉头,化作无声的呜咽。
大约走了两分钟,如同走过一个世纪那般漫长,他终于来到了那几块巨大岩石形成的天然屏障之后。
月光被高耸的岩体彻底遮挡,投下一片更浓、更深的阴影,将内里的情景掩盖得严严实实。
然而,就在他脚步停驻、心神俱颤的刹那,一声极轻、极媚,却又无比清晰的女人娇喘声,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毒罂粟,丝丝缕缕地穿过岩石的缝隙,精准地钻入了他的耳中,直抵灵魂深处。
“嗯……哈啊……”
那声音,带着情欲得以彻底释放后的沙哑与慵懒,尾音微微上翘,颤抖着,像是饱餐后的餍足叹息,又仿佛是不堪承受更多欢愉冲击的、带着泣音的求饶。
李慕白的身体,猛地僵住了,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,又在下一刻疯狂地逆流、沸腾起来!
是玉娘。绝不会错。那是他同床共枕多年、熟悉到骨子里的、他妻子苏玉娘的声音。
只是,这声音里蕴含的蚀骨媚意与全然放纵,是他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。
即便是他们夫妻最为情浓意洽、最为放纵自己的时刻,也不曾有过。
这是一种抛却了所有矜持、伦常、身份,只剩下最原始雌性本能与欢愉的、赤裸裸的呻吟。
他僵立在岩石阴影的边缘,手中死死攥着那两件早已湿冷的衣物,听着那一声声断断续续飘来的、属于妻子的、陌生而淫靡的娇喘,全身的血液都仿佛涌向了头顶,嗡嗡作响,又在下一瞬坠入冰窖,寒彻骨髓。
他知道,他此生最不愿面对、最恐惧的一幕,就在这岩石之后,正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,无声而炽烈地上演着。
他只觉自己小腹下方,那原本因宣泄而瘫软的物事,竟可耻地、违背他意志地,再次缓缓挺立了起来,将裤裆顶出一个羞惭的轮廓。
这显然仍是那迷情烟雾的残余影响在作祟,即便他已暗中运转恢复清明的武魂力量,又悄然吞服了随身携带的、用以保持神智清醒的丹药,可这具身体最原始、最诚实的反应,却如同一个冷酷的嘲弄,顽固地宣告着它的存在。
这反应,与此刻他心中翻江倒海的痛苦、背叛感、自我厌恶格格不入,却偏偏又真实得灼人,仿佛他内心深处,就潜藏着一个连自己都唾弃的、卑劣的绿帽之魂,正因眼前即将看到的背叛场景,而病态地兴奋、勃。
他痛苦地、近乎自虐地,将僵硬而沉重的头颅,一点点转向岩石阴影的深处,目光如同两枚烧红的铁钉,死死钉了过去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杂着极致旖旎与刺骨冰寒的冲击,如同巨锤般狠狠砸在李慕白的头颅深处,让他瞬间头晕目眩,几乎站立不稳。
眼前所见,绝非寻常。
其香艳靡丽之态,犹胜他曾在某些隐秘书画铺中偶然瞥见的最为大胆露骨的春宫图卷,却又比那些死物生动、真实、残酷千万倍。
画面本身所蕴含的巨大情色张力,与他心中翻腾的背叛痛楚与道德耻感,形成了天塌地陷般的冲突,让他背脊窜起的森然寒意,与胯下那不合时宜的滚烫硬挺,如同冰火同炉,疯狂对冲,又似一桶掺着冰碴的寒水,当头浇在了一颗被妒火与欲念烧得通红的心脏上,骤然激起一片死寂的白烟与刺骨的战栗。
他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震骇,目光呆滞地、失魂落魄地,凝固在了那个曾经只属于他的、此刻却以一种全然陌生姿态展现的身影上——他的妻子,苏玉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