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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难怪人凶（第2页）

“别人家儿孙婚姻事几多省心，不过是老人一句话的事，早知你兄弟二人如此，不如趁你爷在世时，也叫他给你兄弟指派门婚事，也省的现在我费这个心思！”

“茶和山的啊？”陈知冬哎一声，了然道：“那姜氏一族，不都说霸道的很。”

“可不是，”一直闷头干活的陈老爹接话，他早年走街窜巷卖油，左右旁邑都熟知一二，听到这里也有话说：“那一支姓姜的据说是早年躲兵役，迁在茶和山落了户，茶和山那块儿山深，地却肥，水源还足，好处都占尽了，跟当山大王似的，可不霸道。”

“难怪人凶！”陈知冬一点头，冲着弟弟促狭地笑：“三儿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
“今儿还开不开张了？”陈知春终于开口接了句话，声音不高，却让喧腾的院子静了一瞬。

上元节一过，他家生意又要忙碌起来。

陈知春一家弟兄三个，下头一个妹妹陈植荷早就出嫁了。因爹娘勤勉，持家有方，对子女教导也得法，陈家弟兄未分家，却素来父慈子孝、兄友弟恭，在乡邻间颇有美名。

陈老爹早年是卖货郎，后头在城里谷粥桥给人榨油坊做伙计，慢慢积攒了些本钱。娶妻生子后，索性自家做起了榨油、批油的行商买卖。

陈家人做生意和气宽厚，城里村里都有老主顾，卖油这门生意有些赚头，加之一家齐心齐力，日子便过得比寻常庄户人家富足些。

“一说你终身大事，就想着往外跑，”陈大娘哪里不知道小儿子脾性，不过是嫌她啰嗦，宁愿出去落个耳根子清净。

“三儿年纪不算大，这事急不来，”陈老爹只得打圆场，吩咐道:“三儿，你去把那坛新榨的头道油搬出来，送到城里西林街赵老爷府上去，赵府管家前几日订了的。”

“好。”陈知春应得干脆，撂下木槌，转身钻进屋里。不多时换了身干净行头出来，肩上已然挑好了一副油担。陈知冬见他这架势，连忙跟上：“三儿，等等！送了赵府的油，你还要去哪儿？”

“卖油啊，还能去哪儿？”陈知春脚步不停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，“都开春了，二哥你还想躲闲？”

“你小子！”陈知冬一噎，赶紧也回屋挑了副货郎担，匆匆追了上去，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！”

兄弟二人将油送到城里赵府，交割清楚，便心照不宣地转了方向，朝着茶和山走去。

到了茶和山地界，找位在井边洗衣的妇人问了问，巧了，那落雁村的李童生，今儿个还真来了。

“老三，你说那李童生今日是来问罪的，还是赔罪的？”陈知冬笑道。

“二哥，你昨天不是赌那李家不会来吗？”陈知春目视前方，提醒他。

“谁说的？”陈知冬眼睛一转：“我赌的是李生不会上门，来求那姑娘！人今天上门，说不准就是来兴师问罪的。”

“行，”陈知春气定神闲，又挑着担子往村中走：“这回你自己记清楚就好。”

“谁还想耍赖不成？”陈知冬嘴硬，“我就不信那童生也这么没出息，也能被那凶丫头照着鼻子骂，哈哈哈，”他想着又乐不可支笑起来。

二人说说笑笑，照着那妇人所指方向，径直往林移桃家中走去。

途中经过姜氏祠堂，却见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，闹哄哄的，陈知冬不由走近几步，仰身往里一瞧，一眼就瞧见了站在祠堂庭外杵着的，那两道熟悉的身影，不正昨日在山道上见过的姜家兄妹。

“三儿，三儿，”陈知冬心底莫名一阵激动急切，赶紧示意弟弟。

却见陈知春早已撂下油篓子，正抱着手臂站得挺直，立在人群外侧，眉头微微蹙起，目光沉沉地看着祠堂庭前。

那兄妹二人旁边还站着几人，一家老小或面容憔悴，或容色焦灼，唯有那丫头瞧着还算沉着。

在她一家身后，还杵着两位着书生打扮的青年，一个面色尴尬，眼神飘忽，另一位眉头微蹙，面容严肃，看着同周遭颇有些格格不入。

陈知冬也趁空放下货担，凑近了小声问：“那李家童生在不在？”

“在吧，”陈知春盯着那灰布直裰打扮的书生看了眼。

陈知冬顺着视线看过去，只见那灰衣书生满脸窘迫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白面皮透着红，脚下长刺挠似的，左挪一步，右撤一步，连头都不敢抬起。

嘿，陈知冬忍不住咧嘴笑，这又是什么热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