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去管这些书……”
望珊转过来,脸上没有丧气,反而是如释重负的笑。
她把书举起来展示给李顾行看,又哗啦哗啦翻动着书页,笑声忍不住溢出来,“李顾行,你看!”
书页的夹缝中,夹着平整的纸币。
望珊是只聪明的松鼠。
李顾行没想到真实情况会是这样。他先是一愣,那些情绪随之而然消散开,随后放声大笑。
他捧着望珊的脸,重重在她脸上亲了两口,“望珊!你怎么这么聪明?你简直聪明死了!”
门开着,外面能看见里面,却看不真切。
外人只看见两人蹲跪在一堆书前,笑得比捡了钱还开心。
读书人?读书人的脑子看起来也不好使嘛!书哪有钱重要,那些书拿去买了换钱连五块钱都没有!
知识,三毛五一斤!
治安队的人来问,两人收敛了一下外放的情绪。李顾行说没丢贵重的东西——他当然不会说贼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,最后分文没到手。
然而望珊却喊:“我的锅!他把我的锅偷走了!”
她的锅跟卢杏丢的那六百多块相比算是九牛一毛,要找回来肯定是难的。负责登记的人好像不屑于把这口锅登记在册,但望珊坚持重复,他还是记了下来,表情有些怪异。
贼估计早就蹲点好了,知道什么时间段家里没人。进来的方式也很简单,他们的锁是最基础的那种,用长铁丝插进去,扭一扭就能打开。
附近还有人家里失窃,治安队最后叮嘱了一下加固锁,又把围观的人群驱散了。
剩下的烂摊子还要两个人来收,李顾行把床板挪回去,又把掉在地上的风扇扶了起来。他坐在床尾,没了人群造出来的声音,家里格外安静。
望珊已经开始收拾了。
她做事情总是不紧不慢,井然有序。
被踩烂的泡沫箱肯定是没办法挽救的了,估计是因为没偷到钱,所以贼气急败坏,让门口的箱子遭了殃。
但土还在,换个箱子依旧能种小葱。只可惜她现在种的这一茬浪费了——还能吃的部分裁了下来,偏偏家里的锅被偷了。
望珊叹了口气,从门边开始收起。
桌子是折叠的,腿没断,打开之后还是能用;凳子的横杠被踩断了,望珊小心翼翼坐了上去,发现除了习惯性放脚的时候会踩空,其他没影响。
她很高兴地把这些摆放回原来的位置,开始捡地上的衣服。
看见那件毛衣,望珊心里很忐忑。
他看见了吗?应该是看见了的。当初她为了不让李顾行发现,故意藏在了衣服的最下面,现在被翻了个底朝天,它就在这么显眼的位置。
刚要拿那件毛衣的时候,原本沉默的李顾行开口了。
他没动,视线却是热的,声音也很轻:“望珊,那是你织给我的吗?”
不是疑问句,是肯定句。
望珊抬头,看见他唇边的笑。
不是很明显,他的酒窝没有露出来。然而这种程度的笑,让人一看就知道他看透一切,得心应手。
望珊原本还想嘴硬一下,这下子硬气不起来了。她仔细拍干净上面的灰,满目期待地递给李顾行。
“原本是想等过几天天冷了再拿给你的!你试试看,我对着你的衣服织的,应该不会小。”
毛线不是羊绒的,是棉线,材质比较硬,却比李顾行穿过的任何一件毛衣都要软。他干脆利落地往身上套,没去找镜子,而是盯着望珊的眼睛,问她:
“好看吗?”
望珊觉得他是故意的,她又不是镜子,看她怎么会知道好不好看。而且问她,她只会说“好看”,因为她打心底里觉得他穿什么都好看。
可她招架不住他这样直白的眼神,哪怕只是想一想,她的脸就已经红得不成样子。
“领子,领子没翻出来。”她说。
李顾行说:“哪里?我看不见。”
她没多想,主动凑近帮他翻领子。
指间碰到他的脖子,他的脖子是热的。为了配合她,李顾行甚至抬了抬下巴,皮肤被拉扯,脉搏的跳动更加明显。
她心无旁骛,双手环到后面,从后往前翻动。
李顾行闻到她身上染发膏的味道,他感受到她的呼吸,和她身上一样,都是温热的。
他紧紧把她抱进了怀里。
望珊的膝盖不得不跪在床板上,上半身仍然保持着直立的状态。
李顾行的脊背弯了些,他箍着她的腰,把脸埋在了她的胸口。
望珊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。
她知道自己一直离不开李顾行。
无论在哪,她总是喜欢黏在他身边,向他事无巨细地诉说发生的事,无论有没有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