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,她清晰感觉到了他需要自己。
她软下肩膀,轻轻摸着他的头发:“李顾行,你上班是不是很累啊?没关系,我来收拾就好了,很快的。”
李顾行摇了摇头,发丝弄得望珊的脖子痒痒的,
“没有,我只是有点冷,抱一会儿就暖了。”
“冷?”望珊直起腰,手捏捏他的肩膀又捏胳膊,“是不是太薄了?我再给你织一件,两件叠着穿,不会丑的!”
他穿这件就好看极了,显得人白身材高,一看就很有文化。
李顾行笑着摇摇头,又敲了敲望珊的脑袋说她傻。
见她一脸疑惑,他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。
她要是什么都能马上顿悟,处对象得少多少意思。
“起来收拾吧,不然今晚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,顺便把夏衣收拾了。”
他拍拍望珊的后腰,唇边的酒窝忽然就变得明显了:“望珊,你是不是重了?我的腿都麻了。”
“啊?真的吗?真的很重吗?我是不是平时吃太多了?”
她一连说了不少话,说就说,坏就坏在还要扭着身体这捏捏那比比。李顾行闷哼一声,表情掺杂了几分不自然。他觉得自己才是真的变蠢了,人还在自己腿上坐着,他就给自己挖了这么一个坑。
“好了,”他抓住她的手腕,“我骗你的,你看你多瘦,我一只手就能轻而易举把你两只手攥住。”
望珊将信将疑。
李顾行不想跟她纠结这个问题,望珊不懂,他自己可是心知肚明。
他忽然就想起中午吃饭时发生的事,连带着早上那杯咖啡。
以及赵文卓。
他无意拿望珊跟赵文卓对比,但他此刻想到后者,似乎就是这么个意思。
李顾行皱着眉,眉头因为心里的想法扭起来。这是个不好的开端,他知道。
或许是因为那杯独给了他的咖啡,还有赵文卓和他对视后的笑。他应该拒绝那杯咖啡——自己又不是没有熬过夜,没有那杯咖啡也能扛下去。
或者应该在道谢之后就不要再有别的接触——尤其是那样的笑,跟望珊笑的一样,又不一样。
李顾行在心里提醒自己,去公司的目的是赚钱,赚钱是为了给望珊更好的生活。
他要带着她离开这个地方,离开后街——
作者有话说:之后的更新时间固定晚上9点,会尽量多更~
第25章
王蔓菁买了台电视机。
大大的黑匣子就放在前台旁边,屏幕没亮起来的时候黑洞洞的,谁经过都会投去一眼。
王蔓菁说就要这样的效果,如果路人注意不到这台电视机,她还要想方设法让大家看见。
附近的工厂接连倒闭,几个大厂早上开了会,会散之后工人就乌央乌央扛着行李出了厂门。厂里发的工服鞋子都还妥帖地穿在身上,没有要还给厂里的意思,仔细看,水桶和包里或多或少都还揣着厂里的东西。
脾性大的年轻男人直接在厂门口砸起了脸盆,光是砸还不解气,还要跳起来用脚踩、踹。心里的怒火不知从何而来,总之只有似乎脚下的盆稀巴烂了,他们才能纾解心里的气。
感性的年轻女人舍不得走,窝在十几人一间的宿舍抹眼泪。
厂倒了,人散了,可能这辈子都再难遇见了。
没活做,在家又闲不住,于是街上每个时间段都能看见不少人。
王蔓菁的商机就是他们。
彩电不是人人家都有的,这玩意儿用来吸引顾客最好不过。女人可以进来追一集电视剧,顺带着做个指甲染个头发;男人可以进来看一下新闻,电视机里报道两件事,头发也剪好了。
发廊里有了电视机,李梅是最高兴的。
这意味着她有东西可看,整天听着功放机听歌抄歌词,她早就腻味了!
然而她的高兴并没有持续多久,因为电视机不是时刻都开着的,放的内容也不都是她想看的。
王蔓菁是这么说的:“整天开着不用电啊?你来给老子交电费!放这么好看的东西干嘛,人家一坐就是一个下午,你就只剪这一个鸡*头,这生意还做不做了?”
李梅很不高兴,因为这些话基本上都是在点她。她当然不会对着王蔓菁抱怨,但她会对着望珊发牢骚。
望珊这人有个好处,她嘴巴严,实在有什么事憋不住了,跟她说是没问题的。
而且看她吃惊的样子,李梅会很高兴地补上一句“乡巴佬”。
李梅也有不抱怨的时候。
每晚七点,她会雷打不动关注新闻联播里的消息。
天气冷了,饭盒不保温,她也跟望珊一样回家吃饭。但为了不错过新闻联播,她往往会等下班了才回去吃,吃完了再回来搞卫生。
要是店里有人,她就边做头发边听声音;要是店里没人,她就搬把椅子坐到电视机前边看。
望珊也喜欢看新闻联播。
有时候两人一前一后坐在电视机前看,王蔓菁也没有说什么。只是等主持人一说“感谢收看,再见”的时候,她会急声催促她们回回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