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愿意掏钱,占的红利却是小头。一个聪明的生意人不会做这种明明白白高投资,又很有可能是低回报的事。
“我想要证明自己。”这是赵文卓的理由。
她的理由再简单不过——上一家公司的老板,也就是他们的师兄,就是她引荐到爸爸面前得到资助的。结果显而易见,公司倒闭了,她在别人眼里成了一个彻底的、不谙世事的“花瓶”。
换成其他人,她觉得没有关系,可在父亲眼里,她永远是头脑一热、没有能力挑大梁的女孩子。
女孩子嘛,花点钱搞这些,就当花钱报个兴趣班了。
而家里的男孩子,生下来就注定要“继承家业”的。
而她呢,成年前是女孩,成年后只是个女人。
这样普通的角色,在这个社会,似乎天生就是要嫁给一个家庭相当,社会地位相当的男人做妻子的。
她上大学不是为了陪丈夫交际,读书也不是为了给孩子念故事书。
李顾行确实有些动容。
赵文卓的话让他想到了自己当初选择了这一项专业的初心。
在人人都选择一个将来能获得一份稳定工作的专业的时候,只有他去找老师了解不同专业的区别。
他是山里考出来的金凤凰,能考上一流的大学,足以证明他具有出众的能力。因此哪怕没有接触过计算机,他还是义无反顾选择了这个陌生的专业。
在内心傲气的驱动下,他不屑去抢那些再常见不过的专业名额。
可他现在放弃了这条曾经坚定选择的路,干起了八竿子打不着的房屋中介。
李顾行看完了赵文卓准备的资料,但没有表态。他把东西推回给她,吃完饭后主动买了单。
赵文卓明白他的意思了,她失落地把准备了很久的东西放回包里,牵强地朝他笑笑,“这顿饭你请,下次我请你吃。这是我的电话,可以的话你爱人也一起来吧,她是个很好的人。”
李顾行下午继续按部就班走流程,晚上下班踏下公交车,望珊早已翘首以盼地等着他。
她兴奋地扑进他怀里,看起来有话要说。
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!蔓姐今天又教我技术了!”
这对李顾行来说不算好消息,可望珊正在兴头上,他没打断她激动的情绪。
望珊在看房的路上跟他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。
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,不算宽阔的路面两侧摆满了小摊。住在他们隔壁的那对夫妻今晚没去天桥卖唱,而是成为了街上摊贩的一员。
他们的摊位面前有看玩具的孩子,更有听他们唱歌的大人。
望珊听见了英子的声音,挥手跟他们打招呼。阿狗狠狠拨了一下琴弦,朝她跟李顾行的方向呐喊,“亲爱的朋友们你们好吗!”
望珊喊:“很好!”
她喊完又觉得羞涩,红着脸往李顾行的方向靠。
李顾行在走神。
中午的时候,赵文卓其实还说了别的。
她问李顾行:“难道你不想让你爱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吗?”
他当然想,否则望珊不会成为他的“初心”。
“握紧身边人的手!不要被我们的歌声冲散!!”阿狗扯着破锣嗓子喊。
优美的歌声会让人沉浸其中,难听的歌声会让人堵住耳朵。李顾行想堵住耳朵,可他举起手,才意识到自己正在牵着望珊。
十指紧扣。
他自然而然想到,他和望珊很快就要结婚了,或许再过不久他们之间就会牵着个像她也像他的小孩。
他扶定自己摇摆的心,告诉自己踏实和安稳最重要。
第48章
那晚王蔓菁和高达不欢而散,男人之后好几天都没再来过发廊。
爱情像毒|品,到来的时候让人精神抖擞,抽离的时候连魂儿都一块抽走了。王蔓菁依旧在原来的时间点开门,这一点没有改变,但改变的东西实在太多。
卷帘门不似以往那样一气呵成推到了顶,推一截卡一截,拖拖拉拉发出刺耳的噪音。门开了,王蔓菁的两条胳膊像烂泥似的倒下来,她每天晚上都会去外边喝酒,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精神不佳。
店里的事情全都甩给了望珊,她懒懒散散地窝进屋里,出来的时间不一定。
她要是个男的,外界肯定要说她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,连生意都不要了。
为了不影响生意,她还是会收拾打扮自己。顾客来,看见的还是光鲜亮丽的王蔓菁,她照旧和那些人瞎扯,满脸假笑,等人一走,她就无力地瘫在做美甲的软沙发上,听音乐或者看电视。
店里少了一个员工,但王蔓菁不打算招人了。一是她没有这个精力,二是要从头带一个学徒,光是想想就觉得累人。
她对望珊的要求越来越严格,教给她的东西也多,不光是理发,美甲这些也是,只要是店里有的,全都一条龙给望珊提上了日程。
后来想起这段日子,望珊觉得自己跟小女孩最爱玩的芭比娃娃没什么区别。只不过娃娃是全身打扮,她是捣鼓自己的指甲。
望珊最开始拿自己的手练,磨指甲是最基础的,她自己的指甲磨了又磨,最后剩下薄薄一层,不碰都痛。
王蔓菁看见了,就让她给自己做。
“你的手别抖,你怕啊?大胆做,我让你做的,你怕啥子。”
自己的手,破了就破了,换成别人哪里能这么随便。望珊紧张,一紧张手就出汗,因此她总是做一会儿就往自己的裤子上抹一把。要是有心观察她的裤子,就会发现膝盖往上那一块布料“油光水滑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