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杏给她的信里多出一把钥匙。
望珊再一次认清了卢杏不会再回来的事实,她让王蔓菁帮忙退租,至于屋里的东西,他们有需要就拿走。
听到卢杏要退租,房东不依不饶。王蔓菁没有和她吵架的心思和力气,信封里放了这几个月的房租,但她还是自己掏了钱。
屋里的东西其实不少,但两人都没有要搬走的意思——搬走这么一件,心里就有种怪异的感觉。
但不搬又不行,王蔓菁和望珊商量了一下,分别搬了一半回自己那儿。
这样收拾下来,其实属于卢杏的东西并没有多少,草草用两个编织袋就收拾完了。
王蔓菁把信封里的钱放了回去,随之放着的还有她留作结婚用的钱。望珊也拿了一笔钱出来,这是她自己赞的。信封鼓鼓囊囊,她们想把钱寄给卢杏,可没有她的地址,也没有她的消息。
她们只能盼望着再次收到她的信,信上的内容是她找到了自己的女儿。
今年的年格外冷清。
阿狗有心活跃气氛,可过了年,他和英子也要准备走了。一直待在后街怎么能行?他们要漂泊,他们要流浪,他们要给自己找机会,要圆自己的唱片梦。
大家坐在一起,安静地看春晚。
王蔓菁出去给高达打电话了,望珊依旧靠近门口坐着,可这次她没听见王蔓菁幸福说话的声音。
她很快裹着冷气进来了,然后坐下,抓起一把瓜子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,只是嗑瓜子的速度越来越急促。
望珊收回视线,继续低头织自己手里的粉色毛衣。
高达多久没信了呢?她在心里掰着手指头算,年前一个月,年后……还没到年后呢,现在正是过年的时候。
他知道他和蔓姐有孩子了吗?她算
不出来。
王蔓菁怀了有五个月了,肚子都明显大了。她没找接生婆看,而是去了医院检查。
她开始戒烟,抽了十多年的烟,一下戒掉太难,因此她的嘴总是闲不住。望珊给她做了很多零嘴,过年期间大家又给她买了很多干果。
王蔓菁豁达地说男人在不在无所谓,谁都可以是孩子的爹,但只有妈是铁打不变的。孩子没爸也没关系,祂有个厉害的妈,还有个能干的小姨,祂的小姨父很有出息。哦对,祂还有一个坚强的大姨,如果祂大姨有机会见到祂的话,肯定也会很爱祂。
祂会是全后街最幸福的小孩。
这个孩子会是她的依靠,指不定等他们老了,祂还能给他们一大帮子老东西养老。
如果祂是个男孩,那他们一定会教育他成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;如果祂是个女孩……如果她是个女孩,那他们会把他们的所有给她。
望珊举起手上织的小小的粉色毛衣——他们都希望这是个女孩。
不能这么偏心,她想,等织完这件,她再织一件小男孩穿的颜色,就织蓝色吧,黄色也好,不会出错。
望珊靠在李顾行肩膀上,
今年夏天她们就会迎来一个小家伙了。
第70章
三角梅从市场挪到了家里,花朵扑簌簌掉了一阳台。
望珊站在阳台,撑着台面踮脚往外看。阳台被不锈钢焊上了,朝外没有多余的延展空间,她只能看见不少花掉在了二楼阳台上方的铁片上。再想往外探,视线受到局限,看见的花远没有掉得那么多。
她跑下楼,楼后面还是楼,但一楼和二楼之间不是流畅的竖线,而是为了配合后面较高的地势空了一块。花大多掉进了这个坑里,小部分被风吹到了其他地方。
望珊突然就懂得了房东面对葡萄时的心理,她开始学着给盆栽松土,浇水的时候会时刻观察土壤的颜色变化。
如果植物能说话,那边上的小葱和芦荟肯定要说她偏心。
她在这件事上面好像过于紧张了,或许她自己都没注意到。李顾行有些后悔当初急急忙忙选了这盆花,没有更多了解这花的习性。
可花已经买回来了,要是送给别人,望珊肯定不愿意。他尝试在互联网上查资料,安慰她说三角梅这样是因为环境变化导致的,不用着急。
望珊的心稍稍放回肚子,但每天还是忍不住去关注。
今年的年过得早,正正是天气最冷的时候。过完年,花还在掉。
望珊路过阳台时会刻意不去关注这盆三角梅,如果花换了环境注定会不停掉,那她宁愿把花一直留在市场,至少带它回家的不是他们。
她心情不佳,不仅仅是因为花。
年后复工,王蔓菁挺着肚子去了水泥厂。她去厂里肯定不是为了找工作,找什么不言而喻。她问保安,可厂里几千号人,保安像赶苍蝇那样挥手说不认识高达这号人物。
王蔓菁只能等。
她等工人上班,等工人下班。她确实等到了人,不过不是高达,是他的工友。
找谁?工友抠着耳朵,终于听明白这人是谁。他上下打量王蔓菁,眼角的皱纹撑紧了又放松,撑得石灰哗哗掉。人还没说话,一口黄牙先露了出来。
他当是谁又开了桃花,原来是高达的桃花,还是野桃花。
男人在外找女人,女人现在找上门,可不要笑嘛。
“回老家去了,家里有乖妹妹等着,赚了钱可不得回家娶个老婆暖被窝!”
家花哪有野花香,但是要装点家里,肯定还得是家花嘛!
王蔓菁重新拾捣起了发廊的生意,保健品也没落下。发廊开门的时间更早了,关门的时间也变晚了。
在她面前,谁都不提高达的事,要真是不小心提了,她的表现也大方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