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是一朵盛开在尸骸堆上的白莲,美得惊心动魄,又惨烈得令人窒息。
她的手指修长白皙,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枚残破的玉简,用极其微弱的神识读取其中的内容。
“……天道宗……护山大阵……阵眼分布图……”
灵曦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是她宗门的机密!
是无数师伯师叔用生命守护的秘密!
此刻却像是一块破烂的抹布,被随意丢弃在这个肮脏的洞穴里。
她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,也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悲愤。
她知道,身后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。
巴尔并没有离开。
他就躺在不远处的软榻上,手里把玩着两颗巨大的铁胆,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他看似在闭目养神,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压迫感,却时刻提醒着灵曦这是一场测试。
一场关于“忠诚”的终极测试。
“念。”巴尔的声音慵懒而沙哑。
灵曦深吸一口气,调整好面部表情,转过身时,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讨好而又略带困惑的神情。
“主人,这里面写的是一些……关于怎么建造房子的图纸。”
她故意将“阵法”曲解为“房子”,声音软糯甜腻,“这些人族修士真是无聊,把这种盖房子的破事也刻在玉简里,还要设下禁制,害得贱妾看了半天头都晕了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一样,膝行几步,将玉简随意地丢在一旁,仿佛那真的是一块毫无价值的石头。
巴尔睁开眼,那双浑浊黄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,随即又隐没在深沉的黑暗中。
“是吗?”他似笑非笑,“继续看。把有用的挑出来,没用的……就扔了。”
“是,主人。”
灵曦乖巧地应声,退回原位。她知道,这只是开胃菜。巴尔既然让她接触这些,绝不会这么简单就彻底相信她。
真正的杀招,还在后面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私库内静得只能听见灵曦翻动物品的沙沙声。
她在整理一个新送来的储物袋。据说是前几日从一位试图潜入部落的流浪修士的尸体上扒下来的。
仙界有一些流浪修士在活动,以男修士为主。
飞升到仙界的男修士,大多都被送去地底挖矿,地底通道的错综复杂,加上原人对他们的看管远没有对女修们这么严格,时常会有零星的男修士成功逃脱,遁入无尽的荒原中不知所踪。
储物袋里的东西很杂乱几瓶丹药,几块灵石,还有一些换洗的衣物。
灵曦机械地分类着,直到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凉的物体。
那一瞬间,一股极其纯净、极其浩大的灵力波动,顺着指尖直冲她的识海。
那是久违的、属于“自由”的气息,是天道法则中最为刚正的一股力量,与这地底世界污浊的魔气截然不同。
灵曦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。
她低下头,借着整理衣物的动作掩护,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。
那是一枚古朴的青色玉符,上面用上古云篆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“解”字。
玉符周身流转着淡淡的清光,哪怕是在这污秽之地,也依然纤尘不染。
破禁符!
而且是最高等级的“太清破禁符”!
灵曦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收缩。
身为天道宗曾经的圣女,她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。
这可是传说中能解开世间万般枷锁的至宝,哪怕是元婴期大修士设下的奴隶禁制,在这枚符箓面前也如薄纸般脆弱。
只要捏碎它……
只要轻轻一捏,那深入骨髓的奴印就会消散,那时刻监控她心跳与思维的项圈就会失效。
她将重新拿回身体的控制权,重新感应到天地灵气,甚至有机会在这个守备森严的地底世界杀出一条血路,重见天日!
在那千分之一秒的刹那,灵曦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那是本能。是任何一个被囚禁、被凌辱的灵魂对自由最原始的渴望。她的手在颤抖,那是想要握住希望的颤抖。
但下一秒,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间浇灭了这股冲动。
太巧了。
太容易了。
这枚价值连城的破禁符,怎么会如此随意地混杂在一堆低级丹药和衣物里?那个死去的“流浪修士”,既然有这种保命底牌,为什么死前不用?
这是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