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巴尔精心布置的、针对她灵魂深处最后一丝人性的绝杀陷阱。
灵曦能感觉到,那道原本若有若无的视线,此刻正如同实质般聚焦在她的背影上。那两颗铁胆的撞击声停止了。
整个空间死寂得可怕,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巨口已经张开,只等她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“破绽”,就会将她吞噬殆尽。
如果她藏起来,必死。
如果她表现出犹豫,必死。
甚至,如果她表现出认识这东西并试图解释,也会引起怀疑——一个已经被调教成“母狗”的女人,怎么会对“解开禁制”这种事如此敏感?
她必须演。
而且要演得比真金还要真。她要彻底扭曲正常的逻辑,将“自由”视为“灾难”,将“解脱”视为“惩罚”。
灵曦的手指猛地一缩,就像是摸到了一块滚烫的烙铁,或者是某种令人作呕的粘液。
“呀——!”
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划破了私库的寂静。
灵曦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,整个人向后跌坐,双手撑地,双腿乱蹬,拼命地想要远离那枚静静躺在地上的玉符。
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厌恶,仿佛那不是通往自由的钥匙,而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。
“怎么了?”
巴尔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,带着一丝早已预料到的阴沉。他缓缓坐起身,目光如刀,死死地盯着灵曦的每一个微表情。
灵曦没有回答,而是连滚带爬地冲向巴尔。她根本不顾地上的碎石划破了娇嫩的膝盖,也顾不得此时狼狈的姿态。
她扑到巴尔脚边,颤抖着伸出手,指着远处那枚玉符,声音里带着哭腔
“主人!主人您快看!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坏种……在战利品里混进了那种晦气东西!”
巴尔挑了挑眉,明知故问道“什么东西能把你吓成这样?”
“那个……那个上面有个‘解’字……”
灵曦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,浑身都在抖,她死死地抱住巴尔的大腿,把脸埋在他的腿毛里蹭着,仿佛只有这里才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。
“贱妾以前在宗门听过……那是用来解开奴印的坏东西!”
她抬起头,那双曾经清冷的眸子里,此刻盛满了极度的惶恐,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,“太可怕了……要是贱妾不小心碰到了……要是那个坏东西把主人赐给贱妾的奴印解开了怎么办?要是……要是这个让贱妾安心的项圈失效了怎么办?”
这一刻,灵曦的逻辑已经完全是疯魔的。
正常的奴隶渴望解开奴印,而她,表现出的却是对失去奴印的恐惧。
“没了奴印……贱妾就感觉不到主人的气息了……感觉不到主人的心跳了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地呢喃着,手指神经质地抓挠着脖子上的项圈,仿佛生怕它下一秒就会松开,“那样贱妾会疯的!贱妾不要自由!贱妾只要做主人的狗!离开主人一刻我都活不下去!”
“呜呜呜……那种脏东西怎么会在这里……它在污染主人的宝库!求主人……求主人快把它毁了!别让它害了贱妾!”
她哭得声嘶力竭,那种自内心的恐惧和对巴尔的病态依恋,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在她的演绎下,那枚能够拯救她的玉符,成了拆散她和主人的恶魔。
空气凝固了许久。
巴尔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脚下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。他在审视,在判断。
他在寻找破绽。
但是没有。
灵曦的瞳孔是扩散的,心跳是紊乱的,那是极度惊恐下的生理反应。
更重要的是,她话语中透露出的那种价值观——将“被奴役”视为“安全感”的扭曲价值观,正是巴尔梦寐以求的调教成果。
终于。
“哼。”
一声满意的轻哼从巴尔鼻腔中出。
他伸出一只大手,粗鲁地抓起灵曦的头,迫使她仰起头看着自己。
“蠢货。”
巴尔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弧度,“不过是个破石头,把你吓成这副德行。你就这么离不开老子的烙印?”
“是……贱妾离不开……”灵曦被迫仰着头,泪眼婆娑,眼神却痴迷地盯着巴尔那张丑陋狰狞的脸,“奴印是贱妾的命……没有它,贱妾就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巴尔爆出一阵狂笑。这笑声震得私库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他松开灵曦的头,隔空对着那枚价值连城的“太清破禁符”虚空一抓。
“咔嚓!”
一声脆响。
那枚足以让任何大宗门争破头的极品玉符,在巴尔手中化为了一蓬毫无灵气的齑粉。
清光瞬间消散,如同灵曦心中那个关于自由的梦,碎得彻彻底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