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底是谁能联系上谷主啊?!”
荆棘谷众庭阵法中,鹤童子满身羽毛凌乱得像是被炸过,又圆又莽的家伙抓耳挠腮得在众人中皮球一般翻滚。
大家本身没有那么着急,可眼下十天半个月的被眼前这仙鹤不像仙鹤,肥鸡不像肥鸡的妖修折腾,也都异常焦虑。
可大家有着相同的疑问,却都没有答案。
终于待他一个轱辘撞上了某位仙上的衣角,脑袋上支愣的乱毛连同一对耳翅被一只手抓住提了起来,鹤童翻着白眼好容易对焦上眼前人的视线,忽然就变得讪讪:“梅枝仙者……嘿嘿嘿。”
被称作梅枝的女修似笑非笑,再一次收紧了手上的力气,咬紧了后槽牙:“下次把我们叫到这里来如果还是给我们表演撮鸟,我就亲自帮你把全身的毛一根、一根、拔下来,在你的羽管里灌上墨鱼汁当笔用,
“……小、鸡!”
命案一触即发,鹤童吓得瑟瑟发抖,喙齿打着颤试图蒙混:“那个……谷主让您练字,毫笔不够用了也不能用仙鹤不、鸡……我的毛对不对?我的毛不好用的嘿嘿、、”
“哼!”
梅枝将鹤童就地上一扔,这傻鸟猛然落地,双腿一软差点扭到那不存在的腰。
说来也怪,当年鹤童还是仙鹤的时候腿杆细长,站直了比人高,现下化了形了,半人半鸟的,不仅个子只到梅枝大腿,样貌也没了从前半分仙气。
所以梅枝每见它一次,就会想起来幼时同还是鹤身的它玩耍,甚至省下修行的灵石去山下给它买谷子吃的上当岁月。
而鹤童焦虑的事情乃是它看守的星辰辞。
荆棘谷内是灵气充裕的修界,山外虽比之不及,却也聚集了大量凡民繁衍生息。
然难办的是,凡人以水为生命之源,所以即便荆棘谷的群山山脉阻挡了辞海对人间的影响,也无法第一时间护住长风镇——那个挤进料峭山崖与奇险海域之间的滨海小镇。
镇民认为他们在此不知数代,以渔业为生,生活安定,并无搬迁必要,而荆棘谷头疼的也是这个。
他们不搬,谷中就要时刻保障他们的安全,而保障了安全,他们就更加不信需要搬迁。
原先拉拉扯扯这么多年也就算了,可去年,海底又生了新的动荡。
再又是今年初,四季居然结果了。
他们使尽了一切办法得知那是什么果子,在所有人都一一尝试给谷主传信无果后将果子分发出去,希望能从其他仙者那里得到答案。
结果最后还是他们死活联系不上的谷主主动传了一封信回来,还没等他们摸清来信方向趁机回上几个字,信件便“阅后即焚”。
自己消失了。
鹤童很不解啊,他天的谷主大人是写了什么机密吗舍不得给人看?不就那么一句话?!
[四季果我收到啦~好吃^v^——温]
干不出一件正经事。
不着四六,还不着家。
可那也都算了,最重要的问题是,那封信到底是他联系上了谁才有的?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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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绫带着梵音以团扇为飞行法器,在中南相交的乌水城落脚,落地时还不过午,梵音理了理被吹得翻飞的风帽,手指从帽帘上落下时不偏不倚蹭过了胸口别着的突兀花枝,耳根不禁浮起绯色。
临走前红绫将花月楼的金桂树变成了这样一小截胸花,缀在他素色衣服上时如同装饰爱奴的主人,凭自己喜好做下的标记。
“这是我的那部分月枝,和鉴观那老秃驴给你的透叶莲是一般的东西。于现下的我不算重要,但你要是不小心丢了——”红绫指尖点在他衣襟,语意模糊,“可得赔我点什么更有价值的。”
而当时给花娘的留言的素宣是从梵音随身的储物袋子里拿的。
这甚至还是上回糊花灯剩的,他攒的东西里没什么值钱的,倒是各种工具都齐全,要不是红绫知道他是从万古寺来的,便要猜他是游走江湖靠手艺吃饭的机工巧匠了。
红绫觉得没趣,左右看看把东西丢了回去,一甩袖将平素充作饰品的团扇变作飞行法器,放大了数倍浮于湖面,对梵音勾勾手:“上来。”
转瞬便出了青城地界。
花娘来应该会震惊于楼里相对从前很空旷。
毕竟她不会理解为什么有人和情郎跑了,两手空空却硬要带走一棵树。
虽然她一直不知当初这棵树是何时突然出现在这楼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