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亓清察觉到异样。
昱曈静默了片刻,然后才道:“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,关于我自己的事情。”
他手指在亓清掌心揉搓,显得忐忑不安。
“关于你的过去吗?”亓清平静地问。
摇曳的火光照映在两人脸上,昱曈眼里光亮跳动,轻声答道:“是。”
昱瞳的身世(上)
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落于前方虚无的一点,仿佛在看向某个非常遥远的时空。
“我生在喀帕星,长在喀帕星,十岁之前,一直生活在一个叫做‘育婴园’的地方,从来没有出去过。
那里是一处村庄,四周围着一圈上十米的高墙,高墙内,有山野田间、茅舍学堂,所有建筑整齐划一,每家每户的住房几乎一模一样。
不仅仅是建筑,实际上,每家每户连构成都一模一样,一对年轻父母带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,组成三口之家。
父母们照料我们非常用心,生活上的照料,基本的知识、技能方面的教导。
孩子们半天在山野田间玩耍,半天在学堂上学,学堂的老师由每户的父母们轮流担任。
每隔半个月,育婴园众人的吃穿用度都会从墙外送来,从来不缺。
因为孩子们年龄相差不大,所以我小时候玩伴很多。
但那时的我一直好奇墙外的世界,期盼着有一天能走出高墙,去外面看看。
然而,后来我才知道,高墙内的十年,竟是我此生最快乐自在的时光了。
那时候,表面上看起来,大家日子都过得无忧无虑,可随着孩子们渐渐懂事,我们都发现了一个怪异现象——父母似乎非常害怕我们长大,那种害怕,甚至可以用恐惧来形容。
有一天夜里,我睡得不稳,出门上洗手间时,路过父母卧房,听见父母在说话,像在争吵着什么。
我一时好奇,便蹑手蹑脚地贴到门上偷听。
妈妈哭着说:‘怎么办,孩子越长越大了,只剩半年时间了,再过半年就要选出新王,我不想我的孩子被选中、变成那副怪物模样!我也不想自己再受控制,跟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,我不要再变成那样……那样我情愿去死……’
父亲的声音很不耐烦:‘有什么好闹的?这么多年不都这么活的么?怎么才过了几年不受控的日子就不安生了呢?你要想一直不受控,那就一直生!只要生了孩子,我们就能再过十年正常日子!’
‘现在的日子就正常了么?还不是被圈养在高墙内,为了哺育下一代,跟畜生有分别么!’
‘你真是不得了了!’父亲突然拔高音调,‘都从哪学来的这些词?什么畜不畜生?’
‘我读了那些书,学堂图书馆里,有先辈们留下来的书,里面写了,很多很多年以前,我们的祖先也曾活得自由自……’
‘胡说些什么!!!’母亲话没说完,父亲就高声打断她,‘那些书……那些书……我明天就带人把那些书烧了!’
‘你就甘心做只会交媾的畜生么!做没脑子的工具么!’母亲拍打父亲。
房间里传来砰咚一声,好像是父亲推倒了母亲:‘没事就多生孩子少读书!读了点屁书以为自己能耐了!我们的社会就是这样运行的!你有什么意见?祖先?上万年前的祖先,早跟我们不是一个种了!在这里痴人说梦话,以为自己能反了天不成?!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