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钟,按理来说这个点段潜早就去上班了,虽说数学科目不用早自修,也无需学生抱着各类字母符号早读,但班上纪律归班主任管,这同样是段潜职责之一。
在虞别意印象里,段潜每天六点左右就会出门,每日无一例外。所以他的预设中,今早两人压根没碰面的机会。
难道段潜还没走?
心尖顶上那一点像是被吊了起来,虞别意放下行李箱,去餐厅转了圈。
这一圈转下来,虞别意段潜人没见着,却看见份早餐,和一张附在早餐边上的心形便签。他垂眸看去,上边写着整齐的小字——是段潜的字迹,虽然不如他的飘逸洒脱,却锋锐端正。
[早餐记得吃,粥在电饭煲里,蛋是溏心的,牛奶在冰箱夹层,三明治加了四片培根]
[s城多雨,近日降温,多带两件衣服]
[别意,别生我气]
末尾的几个字后面,跟了个不伦不类的笑脸。
段潜此人学习极佳,艺术细胞却近乎死绝,画画更是尤其难看,虞别意从小到大没少取笑他的画,自然认得出,这张笑脸是谁真迹。
虞别意靠着流理台笑了声:“嘁画的真难看。”
他如今跟段潜还在单方面冷战期,因此并不打算往冰箱上添新的便签,至于段潜么,这家伙要是爱写就写吧,反正也没人管得了他。
昨夜糟糕的睡眠让虞别意精神状态不是很好,但看完那几行字,他还是将段潜准备好的早餐装了起来。
餐盘空了,便签还在。
他给司机发去消息,说自己就要下楼,临出门前不忘随手给边上的胖鱼喂粮。
昨天他心事重重,段潜回家后两人又闹了些不愉快,于是到头来,没一个人记得家里还有条没吃饭的鱼。
猛地吃上鱼粮,鲈鱼情绪高涨,连连在缸内打转,三下五除二就把虞别意洒的粮食消灭了个干净。
在玄关绕上围巾,电子锁发出“门已打开”的声响,虞别意半个身子已踏出门去,末了,却重新转身回屋换了拖鞋。
边在心里骂自己矫情,边走回餐厅,虞别意将餐盘边那张不如巴掌大的小纸片囫囵塞进大衣口袋。
他真是有毛病,出个差而已,连张纸都要带走熄了家里最后一盏灯,虞别意回头冲着空无一人的室内道:
“走了。”
飞机落地s城已是中午。
暮冬刚过,初春的温度还未升起,冷风冷雨一落便冻得整座城市瑟瑟战栗。来往行人都裹着厚重的羽绒服,手套围巾口罩一样不落,从头到脚全副武装。
虞别意要风度不要温度,内里是西装,外面是大衣,刚下飞机便被吹出几声咳嗽。
商务舱落地不用和大部队一起挤摆渡车,专属接送的小车开到面前,虞别意头一个钻上去,当即吹热掌心,焐了下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