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跟你说过,我前两天出门时撞见一宗砍头现场,那是条曲折弯曲的小巷子,我恰好转进那条巷子走近路,突然听见一声惨叫……”
她紧紧攥着手里的被子,脸上血色消失,手背崩出一条条青筋。
夜晚,狂风,恐怖闲谈。
一切要素都集齐了。
她怎么觉得今晚会有事发生。
“然后呢?”
黑暗中冷不丁响起一个人声。
那是小乞的声音。
方不盈呼吸停住,心中生出诧异,连带害怕都消散几分。
这还是他头一次主动问她话。
她犹豫了下,讲述后续的事,跟他说那个可怕的头颅,她当时肝胆欲裂的心情,还有今日官差过来询问的大致过程。
唯独没提后来遇到二公子这件事。
黑暗中,小乞的声音冷漠刻板,裹挟着外头的风声,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。
“你没看清黑衣人样子?”
方不盈摇摇头:“当时小巷有个弯道,恰好将对面的人影遮得严实,我只听到一声惨叫。”
再者,头颅飞起来时,她满腔注意力都被头颅牵走,等发觉那是个什么东西,脑袋一片空白,心神都被吓得恍惚晕眩,哪还顾得上瞧对面有没有人。
缓慢眨下眼,垂下眼眸,长长的睫毛恍似片片鸦羽。
原来是她。
他听见女子惊声尖叫时,没有驻留,三两下跃出了巷子。
他敢保证,女子没有看清他的样子。
原来,她连他的背影都没看见。
倾诉完整件事情,方不盈觉得心里好受多了。
满腔恐惧似乎都随着倾诉流淌出去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笑笑:“我蛮以为经历过许多事,不会再轻易害怕了,没想到内心还是不够坚强。”
小乞阖上眼,双手环胸,对她的念叨充耳不闻。
外面狂风仍在继续,方不盈心里却踏实许多,她闭上眼准备睡觉。
冷风呼呼地哭叫,风中隐约传来什么细微动静。
“谁?”
小乞猝然睁开眼。
双指夹着某样暗器,随手一送,暗器破窗而出,如流星般扎中刚跳下院墙的贼人。
只听“嗷”一声,外面脚步陡然乱了,屋内小乞一跃而起,身轻如燕,翩然几步跟只燕子一样掠窗飞出。
方不盈跟着坐起身,下意识想跟上,屋内乌漆墨黑,她都不知道往哪儿下脚。
愣了会,才想起要点火折子,立马从木箱上拿起火折子点燃蜡烛,漆黑的房间晕开一团晕黄。
她刚下床趿鞋,准备冲出去,房门被打开,小乞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