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乃走在前面,金属棒握在手里,姿态警觉。
我跟在她身后,手里攥着手电筒——虽然在这种蓝色的荧光下,手电筒的光显得有些多余,但握着它能让我感觉稍微安全一点。
“这里是『过渡区』。”雪乃小声说,“连接不同区域的通道。相对安全,但偶尔也会出现一些——东西。”
“保持安静,跟紧我。”
我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我们在走廊里走了大约五六分钟。
期间经过了几个岔路口,雪乃每次都毫不犹豫地选择其中一条路——她显然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。
终于,她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。
这扇门看起来——很普通。
普通的木门,普通的门框,普通的把手。和我之前在学校走廊里看到的那些门没什么区别。
唯一不同的是,门上没有牌子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雪乃说,“档案室之一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我。
“最后一次问你——你确定要进去?”
我点点头。
雪乃没有再说什么。
她伸手推开了门。
……
门内的空间比我想象的要大。
大得多。
那是一个——怎么形容呢——像是图书馆阅览室一样的空间?
高高的穹顶,至少有四五层楼那么高。墙壁上嵌着一排排的架子,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,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种各样的——
不是书。
是瓶子。
玻璃瓶。
大大小小的玻璃瓶,形状各异,大小不一。有的和矿泉水瓶差不多大,有的足有一人高,有的是圆形的,有的是方形的,有的是奇形怪状的——
每一个瓶子里面,都装着什么东西。
液体。
浑浊的、颜色各异的液体。有的是暗红色的——像血——有的是灰绿色的——像腐水——有的是乳白色的——像——
我不想知道那像什么。
还有——
瓶子里还有其他东西。
漂浮在那些液体中的、形状不规则的、深色的——
块状物。
我看到了一只手。
泡在最近的一个玻璃瓶里。
一只女性的手——纤细的、苍白的、指甲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——从手腕处被整齐地切断,断口处的肉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,像是被漂白过一样。
手指微微蜷曲着,像是在死前抓握着什么东西。
我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喉咙。
但我忍住了。
“这些是……”我的声音干涩得几乎不出声。
“『残留物』。”雪乃说,“死亡时留下的——碎片。”
她向前走去,我跟在她身后,努力不去看那些架子上的瓶子。
但这很难。
因为那些瓶子太多了。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架子上,每一个都盛放着某种恐怖的——“收藏品”。
我瞥见了一只眼球,虹膜是蓝色的,瞪得大大的,像是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我瞥见了一截手臂,从肘部被撕裂,断口处的肌肉和肌腱清晰可见,像是被某种野兽啃咬过。
我瞥见了一颗心脏——至少我觉得那是心脏——漂浮在暗红色的液体中,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、像是霉菌一样的东西。
我瞥见了一张脸——
只有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