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女性的脸,像是面具一样被剥下来,浸泡在透明的液体中。
五官扭曲着,嘴巴大张,像是在尖叫。
眼窝是空的——两个黑洞洞的窟窿——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我终于忍不住了。
弯下腰,干呕起来。
胃里没什么东西——之前喝的那点水早就被消化了——所以只是一阵空洞的、痛苦的痉挛。
胃酸涌上喉咙,带着灼烧般的疼痛,让我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。
“……没事吧?”雪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摆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。
——虽然实际上远远称不上“没事”。
我直起身,用手背擦了擦嘴角。
深呼吸。再深呼吸。
好一点了。
只要不去看那些瓶子就好。只要不去想那些东西是什么就好。
“……还有多远?”我问。
“快到了。”雪乃说,“就在前面。”
她指向前方。
在那片密密麻麻的架子之间,有一个相对空旷的区域。像是图书馆中央的阅览区,摆放着几张桌子和椅子。
桌子上——
摆放着什么东西。
我看不清楚。太远了,光线也太暗。
但我能感觉到——那就是我要找的东西。
我深吸一口气,迈开脚步,走向那片区域。
……
近了。
越来越近了。
那个“东西”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。
是一个——
人形。
躺在桌子上的人形。
——不对。
不是“躺在”。
是“被摆放在”。
我走到桌子边缘,停下脚步。
然后——
我看到了。
……
那是一具尸体。
一具女性的尸体。
她——或者说“它”——仰面躺在桌子上,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张开着。
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拉扯过,关节的方向全部是错的。
左手臂向后弯折,手肘的位置多出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角度;右腿从膝盖处扭转了将近一百八十度,脚掌朝向天花板;脖子——
脖子扭得太厉害了。
头部几乎完全转向了后方,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挂在身体上。
如果她——它——还活着的话,她应该是面朝下躺着的。
但现在,她的身体是仰面的,头部却朝向桌面——
像是被人从背后拧断了脖子,然后又把身体翻过来。
我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。
粗重的、颤抖的、近乎抽泣的呼吸声。
但我没有移开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