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我。
那具支离破碎的、被掏空了内脏的、被啄瞎了眼睛的尸体——
那是我。
那是“千叶樱”。
那是——
我曾经的、某一次死亡的、“残留影像”。
雪乃说过,我已经死过很多次了。
每次复活,记忆都会被清除。
所以我不记得——
不记得这种程度的痛苦。
不记得被撕裂、被掏空、被啄食的感觉。
但我的身体——
某个层面上的“我”——
一定记得。
一定经历过。
无数次。
“——千叶。”
雪乃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,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——是担心吗?
“你还好吗?”
我好吗?
我不知道。
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。
恐惧?厌恶?悲伤?愤怒?
也许都有。也许都没有。
我只是感到一种深深的、无法言喻的——
疲惫。
就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,精疲力竭,再也跑不动了。
但比赛还没有结束。
终点还遥遥无期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——
我伸出手。
触碰那具尸体的脸颊。
……
皮肤是冰冷的。
比我想象的还要冷。
不是那种“死人的冷”——我不知道死人应该是什么温度,但直觉告诉我不应该是这样——而是一种更加极端的、仿佛被液氮浸泡过的冰冷。
指尖接触到皮肤的那一瞬间,一阵刺骨的寒意从接触点向上蔓延,像是有无数根冰针扎进了我的手指、手掌、手腕、手臂——
然后——
画面。
无数的画面。
像是走马灯一样,在我的脑海中飞闪过。
——我看到了一间教室。和我醒来的那间一样的教室。
——我看到了窗外的天空。正常的、蓝色的天空,有白云,有阳光。
——我看到了一个女生。站在讲台上,对着下面的同学们说着什么。她的嘴在动,但我听不到声音。
——我看到了一本点名簿。翻开的点名簿,上面写满了名字。密密麻麻的名字,我一个都不认识。
——我看到了那个红色的符号。和我之前在点名簿最后一页看到的一样的符号。但这次,它是用血画的。新鲜的、还在流淌的血。
——我看到了一扇门。红色的门。和我在二楼走廊尽头看到的那扇一样的门。
——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