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——
我好累。
太累了。
从醒来到现在,我经历了太多事情。
空无一人的教室。诡异的夕阳。那个红眸人影的警告。变成怪物的“女生”。被雪乃救下。然后是这个——这个“档案室”。
还有那具尸体。
“我的”尸体。
支离破碎的、被掏空内脏的、被啄瞎眼睛的——
我的手开始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——
我不知道。
也许是恐惧。也许是愤怒。也许是悲伤。也许是绝望。
也许什么都不是。
只是单纯的、身体机能达到极限后的——崩溃。
“千叶?”
雪乃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。
“千叶,你还好吗?”
我好吗?
我不知道。
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了。
——不对。
有一种感觉。
很微弱的、像是火苗一样摇曳的、随时都可能熄灭的——
冲动。
我的目光缓缓移动,从天花板移到墙壁,从墙壁移到那些装满残肢的玻璃瓶,从玻璃瓶移到桌子——
桌子上有什么东西。
在那具尸体的旁边。
之前我没有注意到。
但现在——
我看到了。
一把刀。
不大。
刀刃大约有十五厘米长,宽度不到三厘米。
像是某种手术刀,又像是某种工艺刀。
金属的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刀刃的边缘锋利得近乎透明。
那把刀——
为什么会在那里?
是用来——
解剖那具尸体的吗?
切开胸腔、掏出内脏、制造那些“标本”的——
工具?
我盯着那把刀。
刀也在“看”着我。
——不是真的在看。刀没有眼睛。
但我能感觉到它的“注视”。
一种冰冷的、诱惑的、像是在低语的——
“注视”。
“拿起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