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挡在我的前面。
像个真正的骑士。
“樱——!!!!”
一声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叫,在鞋柜前的玄关走廊里炸响。
野崎美就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母狮子,手里还拿着没换完的室内鞋,从人群中狂奔而出,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我们面前。
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千叶樱紧紧挽着我胳膊的双手上,眼睛瞪得像铜铃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苹果。
“你、你、你……你们在干什么?!这是什么情况?!”
野崎美的声音都在劈叉,她指着我,手指头直哆嗦
“樱!你是不是被这个转校生下蛊了?!还是他拿什么裸照威胁你了?!你平时连男生借个橡皮都会脸红,怎么可能大清早地在校门口跟这种渣男大庭广众之下……贴得这么紧?!”
这连珠炮般的质问,句句戳心。
如果是那个游刃有余的黑川莲,我现在应该冷笑着反驳她“这叫两情相悦”,或者用居高临下的态度气走这个多管闲事的闺蜜。
但我没有。
我只是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心虚地移开了视线,眼神在鞋柜和地板之间游移。
我那原本挺直的背脊垮了下来,整个人散着一种“只要你骂我我就认错”、“千万别来找我麻烦”的窝囊废气场。
『别问了……小美……』
『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我只想消失……』
我甚至在心里可悲地祈祷着,希望野崎美能一把将千叶樱拉走,结束这场让我如芒在背的公开处刑。
然而。
“小美。”
千叶樱没有松开手,反而迎着野崎美那吃人般的目光,向前跨出了一小步,隐隐将我护在了她的身后。
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,没有了平时那种软弱和迟疑。
“我没有被下蛊,也没有被威胁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足够让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
“莲是我的男朋友。我们从上个月开始就在交往了。”
“哈啊?!”野崎美抓狂地揉着头,“你疯了?!这满脸写着‘我很可疑’的死鱼眼到底哪里好了?!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?!”
“他很好。”
千叶樱微微侧过头,看了我一眼。
那个眼神里,有着昨夜我们在地毯上相拥哭泣后的所有残破不堪,也有着为了替我掩盖那份耻辱而硬生生装出来的无畏。
“他比任何人都要温柔,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我。”
她转回脸,看着野崎美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,仿佛不是在向闺蜜解释,而是在向整个世界、向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黑川慎宣告
“我喜欢他。所以,请小美以后不要再说他的坏话了。”
“如果有人要找莲的麻烦……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他的。”
死寂。
整个鞋柜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。
不仅是野崎美被她这番如同护食般的女王言震得说不出话来,连周围那些看戏的男生也都像吃了死苍蝇一样,脸上写满了绝望。
那个不可触碰的圣女,为了一个颓废的阴角转校生,拔出了剑。
而我,那个被她护在身后的“男朋友”。
我低下头,额前的碎遮住了我死灰般的眼睛。
我的指甲死死地抠着手心,感受着那因为极度羞耻和无能而引的阵阵战栗。
我为什么会变成这副可悲的模样?
这个问题,在死寂的鞋柜区里,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反复拉扯着我的神经。
不是因为黑川慎那压倒性的暴力,也不是因为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傲慢。
是因为我害怕了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对“存在”本身的恐惧,彻底击碎了我那层名为“全知玩家”的虚伪外壳。
我害怕樱会消失,害怕这个脆弱的避风港会在下一秒被红门碾碎。
但我更害怕的……是我自己的过去。
那些被强行打上黑色马赛克的记忆,在此刻像是一具具正在解冻的尸体,散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。
我已经隐约能拼凑出那个残酷的轮廓了。
第一次轮回,我是千叶樱,在地下室里被工藤那个老畜生折磨致死,甚至被切割成了肉块。
第二次变奏,我依然是千叶樱,被神崎透用照片要挟,在无休止的淫乱中迎来了世界的格式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