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语庭却不讲了,怕吓到珍珠。
珍珠这次讲话就头也没回了:“不知道你们这个岁数的小孩子在想什么,豆大点的个子,脑子里的事跟天地一样宽,妈祖娘娘都管不到似的。”
迟语庭眨了眨眼睛,坦诚道:“讲出来会吓到你。”
“怕吓到我?还是怕气到我?”珍珠问。
“吓到。”
珍珠笑笑:“行。我什么事没见过,不怕。现在是你自己吓住了自己。”
迟语庭静了会儿,珍珠也不再谈这个话题,让他去把鸡鸭喂了。
迟语庭洗了手走出三角厨房,手上水珠还没擦干,就看见江问棋站在庭院里,背着书包,和迟语庭对视上时微微睁大了眼睛。
那一双明亮的眼睛。
迟语庭觉得雾蒙蒙。
江问棋看见迟语庭朝自己走过来,一步、一步再一步,最后在自己跟前半步远的地方站定。
江问棋攥了攥书包带,弯弯嘴角,一切完好一样,笑笑:“小迟。”
迟语庭不应,拧着眉。
江问棋就还是笑着,笑到脸有一点酸,酸得有点疼,疼得眼睛有一点涩。
于是迟语庭退开了一步,应了一句“嗯”。
江问棋捉不住迟语庭的眼神了,顿了顿,轻声问:“干什么去呀?”
“喂鸡鸭。”
“喔好,你等我一下,我放一下书包,和你一起喂。”
“不用。”迟语庭语速很快,掀起眼皮对上江问棋的眼睛,半秒后,又说:“喂鸡鸭的饭桶在柴房的灶台边。”
“好,我去取。”江问棋说。
晚饭珍珠煮了一锅米线,三个人坐在餐桌边吃了,珍珠把自己的碗筷洗掉收起来,摘了围裙说:“我去找丽娟看电视了,热水器已经开了,收拾完就去洗澡啊。”
江问棋说好我来收吧,把迟语庭收一半的碗筷接过来,端进厨房洗碗池里。
迟语庭没和他争,靠在厨房门边,盯着江问棋的背影看,好一会儿,开口说:“我去大排档了。”
江问棋回头,说好的注意安全。
迟语庭在院子里抽完了一根烟才骑上自行车。
十二点多忙完回来,迟语庭又在院子里抽了根烟、嚼了一颗薄荷糖才轻手轻脚地上楼。
珍珠已经睡了,只他和江问棋的房间里还亮着灯,迟语庭推开门,看见江问棋正阖着眼、仰着头,一滴水珠从他眼角滑到下巴。
迟语庭皱起眉,问:“江问棋,眼睛不舒服吗?”
“小迟,你回来啦?”江问棋很快睁开眼睛,可能刚滴完眼药水,眼神有一点难以聚焦,恍恍地看着迟语庭。
“没有不舒服,书看久了眼睛有点累,滴点眼药水缓解一下。”江问棋说。
“我帮你。”迟语庭脱下外套,挽起袖子,去洗手间仔仔细细地把手洗干净,关掉水龙头后闻了闻自己的手指,就又搓了一遍肥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