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失忆了,在横滨底层混了八年。”兰波说,“最近才慢慢想?起来。”
“是魏尔伦干的?”波德莱尔问,但这次语气里没有责备,只有确认。
兰波沉默了几秒。“不……是荒霸吐的能量冲击。保尔当时想?带我走,但情况失控了。”
“你不用为他辩解。”波德莱尔揉了揉眉心,“阿尔蒂尔,他当年叛逃时亲口告诉我,我的学生被他杀死了。这句话我记了八年。”
“那是有原因?的。”兰波坚持道。
“什?么原因?能让他说出那种话?”波德莱尔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失望。
“阿尔蒂尔,我不管你当年发?生了什?么,以后,你给我好?好?待在巴黎。我会?给你的死亡证明注销,身份恢复,权限也会?慢慢给你补齐。你想?要什?么职位?外勤还是内务?我都可以安排。”
兰波摇了摇头。“老?师,我不会?躲在您的羽翼下。我要找回他。”
波德莱尔深深地?看了兰波一眼,突然嘲讽地?笑出了声。
“你告诉我,”波德莱尔说,身体微微前倾,“这八年过去,你是否忘记了当初加入巴黎公社?时宣下的誓言?你是否还认可你的国家?”
兰波站直了身体,迎上老?师的目光。“我从未忘记。否则,我就不会?带他回来了。”
他的视线往旁边偏了偏。波德莱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这才像是真正注意到了那个一直安静在一旁的孩子。
莱恩坐在靠墙的小沙发?上,背挺得很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?看着他们。
当两个人说话时,他的脑袋会?微微转动,视线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人身上,像在看一场有趣的网球赛。
波德莱尔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这是?八年前你的任务?”
兰波顿了顿。“……是。”
他隐瞒了中原中也的存在。那是他的底牌,他必须留着。现在他需要的是公社?的资源——设备,情报,还有莱恩的合法身份。有了这些,他才能继续下一步。
波德莱尔站起身,走到莱恩面前,弯腰仔细看着那张脸。
金发?,蓝眼,精致的五官,苍白?得近乎透明的皮肤,太像了,像到让人心头发?寒。
“你还不如告诉我,”波德莱尔直起身,看向兰波,“他是缩小版的魏尔伦。”
兰波深吸了一口气。“他就是‘荒霸吐’。八年前的任务目标,老?师。”
波德莱尔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重新看向莱恩,这次目光里多了审视的意味。
“荒霸吐是人形?”
“是能量载体。”兰波说,“具体的情况需要进一步检查。但我能确定,当年的研究员一定有关于保尔的数据。”
这个说法让波德莱尔陷入了沉思,他走回书桌后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?出规律的轻响。
办公室里再?次安静下来。马拉美依然靠墙站着,目光在三人之间游移,但始终没插话。
过了大概两分钟,波德莱尔开口了,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:“你回来,不只是为了报平安吧。”
“我来是想?要找您帮忙的。”兰波说。
“只要是关于魏尔伦的,我都不想?管。”波德莱尔说得干脆利落。
兰波的表情没什?么变化。“那我走。我回来就是让您知道我活着,其他的就当我没说过。”
他说完,真的转身朝门口走去,同时伸手去牵莱恩。
“站住。”波德莱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明显的怒意,“你想?带着这个缩小版的魏尔伦去哪里?那个破远东之地??还是继续满世界找他?”
兰波停下脚步,但没有回头。
波德莱尔叹了口气,那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:“说吧。你到底想?怎么做?”
兰波转过身。“我想?把他找回来。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,保尔没有背叛我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行。”兰波改口很快,“他背叛我了,但我不计较。我要和他说清楚当年的事情,我要一个答案。”
“你想?怎么找?”波德莱尔问,“世界很大,他要是真想?躲,你找不到。”
“所?以需要诱饵。”兰波看了一眼莱恩,“把莱恩的消息扩散出去。一个长得和魏尔伦一模一样的孩子出现在巴黎,他一定会?好?奇。只要他露面,我就能抓住他。”
波德莱尔盯着兰波看了很久。那目光很复杂,有失望,有心疼,有无奈,还有一种兰波不愿深究的、近乎悲凉的东西。
“你爱他,阿尔蒂尔。”波德莱尔最后说,声音很轻。
兰波没有否认。“我也爱您,不是吗?”
波德莱尔发?出一声短促的、近乎冷笑的声音。“哼。”
他重新坐下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?表格,开始在上面填写什?么。钢笔尖划过纸张,发?出沙沙的轻响。
“把这个孩子带去夏布利那里,做个全身检查,包括异能。”波德莱尔头也不抬地?说,“回头办理你的身份手续时,我会?把他的一起补了,挂你名下,算是养子。手续走内部通道,三天内搞定。”
兰波愣了一下。“老?师……”
“阿尔蒂尔。”波德莱尔停下笔,抬起头,“还记得我当年和你说过什?么吗?”
兰波的嘴唇动了动。“我记得。”
“再?告诉我一遍。”
“身为一名合格的地?下情报人员,”兰波一字一句地?背诵,“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与情感。任务是优先级,国家是底线,个人感情……不能影响判断。”